[紧急通知:连日特大暴雨导致江水倒灌,三处地下管网发现不明结晶体,已有三人因接触受害,请市民切勿靠近积水区域……]
姜易指尖划过屏幕,轻车熟路地黑进了博物馆外围监控的云端备份。
既然这“不明结晶体”能引发市政预警,系统没理由装死。
画面里,暴雨冲刷下的排水口正涌出一股泛着暗绿色的黏稠液体,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吐出的腐臭涎水。
一名穿着橙色背心的清洁工试图用笤帚扫开积水,指尖刚碰到那层浮油,灰白色的石化痕迹便顺着指甲盖迅速蔓延。
三秒。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镜头里变成了一座僵硬的石雕,眼球还保持着惊恐的转动。
【叮——检测到低浓度“龙涎毒瘴”。】
【因果逻辑溯源:水德失序,龙族血脉因外力侵蚀处于暴走边缘,来源指向——江心断流湾。】
【警告:若水德不调,三日内蓝星将重演大洪水。】
姜易喉结微动,脑海中掠过那枚青铜甗上的裂纹,原本以为只是器物作祟,现在看来,这分明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
“姜易……看这个。”苏小狸撑着他的肩膀,勉强站稳。
她原本那条蓬松的第四尾已经化作漫天碎光,此时那双狭长的狐眼里满是疲惫。
她递过来一只已经碎了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半小时前接收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那个平日里在环保局唯唯诺诺、存在感极低的赵铁柱。
附件是几张重金属浓度分布图,红得发黑的色块在江心区域密集得惊人,几乎将整条江底捅穿。
“这不是意外,有人这几年一直在往江底灌工业废料,浓度算得死死的。”苏小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同类相怜的悲怆,“敖溟那个老顽固……他不是疯了要淹死活人,他是疼疯了。”
姜易没说话,只是反手取下墙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长伞。
江边的雨幕比想象中更厚,像是从天上垂下的铅灰色大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堤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在泥泞里,火火明明灭灭,那是老渔夫阿海。
他在烧纸船,用那种已经快要绝迹的古老扎法,船头上贴着歪歪扭扭的“赦”字。
“龙爷……撑不住了。”
阿海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声音里带着雨水洇透的哭腔,
“昨晚他托梦给我,说禹王桩松了,那铁汁灌进脊梁骨里,他实在守不住这方水土了。”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长满绿锈的铜铃,不由分说地塞进姜易手里。
那铃铛极沉,摇晃间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顺着姜易的掌心直抵天灵盖。
“这是我太爷爷那辈在断流湾拖网捞上来的,说是铃舌用了龙须骨。”
阿海死死抓着姜易的袖子,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希冀,
“响一声,水鬼退三丈。后生,你是吃文博这碗饭的,懂规矩,求你送龙爷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