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话音未落，原本还算平稳的江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具湿漉漉的影子从水底缓缓立起。
那是半个月前失踪的巡江员阿沅，他的皮肤已经完全灰化，裂开的缝隙里淌着墨绿色的毒涎，正歪着脑袋，死死盯着姜易。
“敕令预演，启。”
姜易双目微阖，瞬间燃烧掉的一万一千点功德化作实质的金色丝线，在识海中疯狂编织。
视野在倒流，雨幕在退散。
他看到江心那座废弃已久的核电站地基，那里根本不是什么现代工业的结晶，而是九根百米高的青铜锁链，呈“九龙锁关”之势，生生贯穿了一条通体玄黑的巨龙脊骨。
锁链上的铭文在剧烈跳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大禹治水时的铁血意志——“镇渎”。
“拿核电站当幌子，用工业废水腐蚀镇渎令……”姜易猛然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杀意。
所谓的现代文明，竟是建立在对一尊神祇经年累月的凌迟之上。
阿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身体掠过半空，带着石化毒雾扑面而来。
姜易袖中的打神鞭感应到那股腐朽的气息，竟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凄厉震鸣。
怀中那卷封神榜残页无风自动，在雨夜中绽放出比闪电更刺眼的冷光。
【叮——感应到水系正神共鸣，解锁临时权能：代天行罚（限水族）。】
【警告：施罚即承同等水厄反噬，当前状态：极度危险。】
沉闷的龙吟从江底七百米处轰然炸响，那一瞬间，漫天暴雨竟诡异地停滞在半空。
远处的江堤上，赵铁柱正举着水质监测仪僵在原地，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值最终凝固成一个令人绝望的坐标。
姜易没去接那阿海递来的铃铛，而是单手拎起打神鞭，对着那逆流而上的江水，狠狠砸了下去。
“代天行罚，归位！”
那截封神榜残页并未如预想般化作雷霆，而是像一张极薄的吸水纸，轻飘飘地贴上了阿沅满是烂疮的额头。
姜易甚至没有感受到法力流出的滞涩感，只觉得掌心一轻。
原本向着他面门扑来的阿沅，动作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他那双浑浊、充斥着杀戮欲望的灰白眼球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绿色黏液像是在被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强行抽离。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这具被“龙毒”侵蚀已久的躯壳，就像是失去了凝固剂的沙雕，在暴雨中无声崩解。
那些墨绿色的毒血被封神榜残页尽数吸纳，剩下的，竟是一滩清澈见底的江水，哗啦一声洒落在泥泞的江堤上，最后顺着石缝流回了滚滚长江。
这是阿沅身为“人”的最后一点干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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