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水归水。”
姜易低声念叨了一句，刚想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脸色却骤然煞白。
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锈的挫刀，正顺着他的掌纹用力锯磨。
他低头看去，右手掌心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皮肉外翻，却流不出血，只有丝丝缕缕的江水混着寒气往外冒。
水厄反噬。
他刚刚赦免了水鬼，等于强行修改了这一方水域的生死簿，天地规则的反噬，立刻顺着因果线找上了门。
“咳咳……”
姜易捂着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不是唾沫，而是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咸江水。
“姜……姜先生？”
旁边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赵铁柱正死死盯着手里的水质检测仪，那上面的盖革计数器正发出疯了一样的蜂鸣声。
他脸色惨白如纸，颤巍巍地指向江心断流湾处一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那是……那是原江城核电站的二号冷却塔。半
年前重明集团接手搞‘环保改造’，之后排污管网的图纸就成了最高机密，连我们局长都调不动。”
姜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冷却塔在暴雨和闪电的映照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死死压在江心的漩涡之上。
“重明集团？”
姜易眯起眼，脑海中闪过苏小狸之前提过的暗网交易记录，这帮人为了利益，怕是把龙脉当成了自家的化粪池。
他意念一动，花费五百功德值在商城兑换了三枚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
“含在舌下，别吞。”
姜易自己先塞了一颗，随后不由分说地将另外两颗分别塞进苏小狸和赵铁柱嘴里。
“呜呜呜？”
赵铁柱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抗议这丹药像鱼腥草一样的怪味，就被姜易一把揪住了后领。
“下水。”姜易言简意赅。
“这……这是送死啊！”
赵铁柱看着那足以绞碎钢筋的漩涡，腿都软了。
“不想变成阿沅那样，就跟我下去找源头。”
姜易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另一只手揽住虚弱的苏小狸，纵身一跃，带着两人直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入水的瞬间，原本预想中的窒息感并未传来。
那“避水丹”在三人口鼻处撑起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气泡，像是一个移动的微型潜水钟，硬生生地将湍急的水流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耳边没了暴雨的轰鸣，只剩下沉闷的水压声。
姜易打着强光手电，光柱在浑浊的江水中劈开一条通路。
随着深度的增加，眼前的景象让赵铁柱原本惊恐的表情逐渐凝固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骇然。
水深五十米处，原本应该是鱼群躲避风浪的深水区。
可现在，成千上万条江鱼静静地悬浮在茂密的水草之间。
它们保持着惊恐逃窜的姿势，鱼鳍张开，嘴巴大张，却一动不动。
那是石头。
这些鱼，全部被石化了。
手电光扫过，一片灰白色的死寂鱼群，宛如一片海底的兵马俑，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苏小狸缩在姜易怀里，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臂，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