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江水的腥气，卷过博物馆空旷的天台。
姜易倚在生锈的避雷针旁，指尖水蓝色的纹身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在他视网膜投射出的虚影中，原本清晰可见的“东海归墟”坐标，此刻，正被大片翻涌的黑色浓雾迅速吞噬。
这哪是什么归墟，分明是个无底洞。
【警报：中元节倒计时48小时。阴阳壁垒出现结构性松动。】
【检测到高危能量反应：未知阵法正在抽取城市地脉。
当前城区阳气流失率：15%/小时。
警告，若流失率超过30%，将引发不可逆的百鬼夜行。】
“百分之十五……”
姜易眼皮跳了跳，随手将喝剩的半罐凉茶捏扁，
“这掉的不是阳气，是我的年终奖。”
他闭上眼，没有急着行动，而是沉下心神，调动体内那刚刚获得的“四海巡查使”权柄。
虽然只是凡境神位，但这一刻，整座城市的地下供水管网在他脑海中瞬间立体起来。
无数奔涌的水流如同城市的血管，本该按照既定的压力泵方向流动，此刻却违背了物理常识，所有的水灵气都在被一股阴冷的吸力强行剥离，顺着地底暗河，疯狂涌向市中心的一个点。
水往低处流，那是自然规律。
但这水里的灵气往那儿跑，就是有人在搞鬼。
姜易掏出手机，划开一个名为“相亲群”的加密软件，屏幕上立刻弹出了老K传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老大，出大事了。”
耳机里传来老K焦急的声音，伴随着疯狂敲击键盘的噼啪声，“我刚黑进地铁总控系统，你看四号线。”
画面抖动了一下，切到了行进中的地铁车厢内部。
明明已经是停运的深夜，车厢里却坐得满满当当。
“乘客”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也有穿着旧式中山装的老人。
他们统一低垂着头，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铁青色，身体随着列车的颠簸，时不时出现信号干扰般类似的半透明闪烁。
并没有人在玩手机，也没有交谈。
死寂的车厢里，只有列车碾过铁轨的轰隆声，载着这满车的阴冷，径直冲向市中心的信号塔。
“终点站不是火车站，他们改道了。”
姜易盯着屏幕，目光森冷，
“信号塔那边什么情况？”
“那才是最见鬼的地方！”
老K的声音变了调，
“你自己看。”
新的画面切入。
市中心那座高达四百米的地标性广播电视塔，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株巨大的植物支架。
无数儿臂粗细的粉色藤蔓像是有生命的血管，死死缠绕在塔身上，而在塔顶的信号发射器周围，盛开着数以千计硕大的牡丹花。
那些花朵随着夜风一张一合，似乎在吞吐着某种频率。
“这些花在通过广播信号发射次声波。”
老K语速极快，
“频率很低，普通人听不到，但能诱发深度睡眠。我刚才监测到，覆盖区域内的脑电波正在被强制同步，那是一种……集体幻觉的频段。”
“这是要请全城人做梦啊。”
姜易收起手机，脚尖在天台边缘轻轻一点，
“梦里吃席，也不怕消化不良。”
身形跃下的瞬间，封神榜残页的微光裹住全身，他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奔那座妖异的信号塔。
信号塔顶端的风很大，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