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被打出来,与他相遇……我以为那是缘分。”
缘分。
陆尔坤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却不是笑。
他推开车门。
副官吓了一跳,急忙撑伞追上去。
陆尔坤没理会。
他大步走进雨里,暴雨瞬间浇透了他的衬衫、他的头发、他的全身。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他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副官的伞追上来,罩在他头顶。
何书桓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
愣住。
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眉如远山,浓而挺拔,凌厉中带着英气。眼神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带着几分凉意,有没有水珠顺着唇峰滑落,却不显狼狈。
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却有太多东西——有痛,有悔,有烧不尽的火,有压不住的颤,还有一种……何书桓看不懂的复杂。
像是看透了很多事,又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这位先生——”何书桓开口。
陆尔坤没看他。
他盯着他怀里的女孩。
女孩低着头,肩膀在抖。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头发往下淌,发丝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倔强地绷着。
陆尔坤喉咙发紧。
他想起前世。她靠在他肩上,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全是皱纹,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年轻时的倔强。
“七哥,你怎么才来……”
他来了。
他这一世,来了。
依萍觉得有人在看她。
目光强烈如实质,穿透雨幕,落在她身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陆尔坤站在依萍面前,离她只有一步。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伤。看着她手臂上的血。看着她倔强抿着的嘴唇。看着她强忍着不肯掉下来的眼泪。
他想开口。想叫她。想说七哥来了。想说来晚了。想说对不起。想说你不用再受苦了。想说从今以后我护着你。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雨中,看着她。
依萍也在看他。
雨还在下。
霓虹灯的光晕在雨幕中碎成一片。
两个浑身湿透的人,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
然后陆尔坤伸出手,指节分明,带着雨水的凉意,轻轻落在她的肩上。
“依萍,七哥来带你回家。”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依萍浑身一颤。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她愣愣地看着他,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拼命往外涌。
在他很小的时候,还在东北,她是有个七哥,他只比她大几岁,她追在他身后跑,他会背着她,轻声叫她“小依萍”。
她被尔豪他们欺负时,他总是第一个冲过来护着她。
后来他不见了。她哭着找了好久,没找到。大人们说是走丢了,母亲偶尔提起,总会叹一口气。
她其实记不太清了。那么多年过去,那么多年颠沛流离,那些童年记忆早就模糊成一片。
可是这一刻,看着他的眼睛。
那眉眼的轮廓,那说话时微微抿唇的习惯……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混着雨水,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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