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照着这间破旧的小屋,照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照着满身伤痕的少女。
陆尔坤没有答话。
他环顾四周,家徒四壁,墙面斑驳。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再次说道:“他就让你们住在这种地方?”
声音很低,却像淬了冰。
傅文佩擦了擦眼泪,欲言又止:“你爸爸他……”
“他不是我爸爸!”
陆尔坤斩钉截铁。
傅文佩一愣。
依萍也愣住了,抬眸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陆尔坤的脸色冷得像腊月的霜。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恨意、寒意,还有埋得很深很深的痛。
“如果当年不是在我母亲去世后,您对我倾心照顾,说不定我早就死了。”他看向傅文佩,声音缓了缓,“可即便如此……”
“那个女人还是不肯放过我。悬崖底下,我躺了一天一夜,后遇暴雨,被洪水冲走,没死,是我命大!而他,又何时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
傅文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尔坤的目光扫过这间破屋,扫过依萍身上的伤,继续道:“如今,把你们母子俩也赶出来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依萍看着他,看着这个重逢不到一个时辰的七哥,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从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七哥是被人推下悬崖的。不知道他在崖底躺了一天一夜。不知道他对那个家的恨,比她更深。
傅文佩的眼泪再次涌出
“小坤……”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又缩回去,“这些年,你受苦了。”
陆尔坤伸出手,把傅文佩的手轻轻握住。
“佩姨,”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以后,我护着你们。”
他转过头,看向依萍。
“从今天起,谁都不能再碰你一根头发。那个家,那个所谓的父亲,那个女人,都不用再怕!”
依萍点了点头,哽咽的说不出话。
窗外,雨还在下。
可这间破旧的小屋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依萍去开门,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布袋。
“依萍小姐。”副官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他跨进门,走到陆尔坤面前,双手递上布袋:“子辰少爷,您要的药。”
“嗯”
陆尔坤淡淡应了一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把布袋递给依萍。
“淋了那么久的雨,身上还有伤。”陆尔坤看着她,声音放轻,“赶紧换件干净的衣服,把药擦上。女孩子,不要留疤。”
依萍抱着布袋,用力点了点头。
陆尔坤看着她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几分。
前世她受的那些苦,他来不及阻止。这一世,她身上这些伤,他一定不让她留半点痕迹。
他收回目光,转向傅文佩。
“佩姨,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过两天,我来接你们搬家。”
傅文佩一愣:“搬家?这……”
陆尔坤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门口。
副官已经撑开伞等在门外。
他迈出门槛,踏入雨幕,忽然顿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声音穿过雨声传来:
“依萍。”
“嗯?”
“以后,谁欺负你,告诉七哥。”
说完,他大步走进雨里。
副官的伞追上去,很快,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巷口。
依萍抱着药袋,站在门口,望着雨幕发呆。
傅文佩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妈,”依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七哥真的回来了。”
傅文佩没说话,只是把女儿搂紧了些。
雨还在下。
可这个破旧的小屋里,第一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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