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大槐树后面。
唐莲跳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不远处,一道篱笆墙围着一座小院。院里几间屋子,一口井,一张石桌,几把竹椅。
很普通。
普通得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那个能治怪病的奇人,应该住在什么深山老林里,或者什么隐秘的洞府中。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座普通的小院。
唐莲走到马车边,低声道。
“城主,到了。”
马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车帘掀开,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
李寒衣下了车。
她一身白衣,腰间佩剑,面若寒霜。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冷,腰背依然挺直。
即使病着,她也依然是雪月城的二城主,江湖人敬畏的雪月剑仙。
唐莲跟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他不敢放松。
他不知道那个“奇人”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埋伏。
他必须保护好师父。
两人走到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没有关。
唐莲正要上前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李二城主,请。”
李寒衣看着她。
“你认识我?”
那女人笑了笑。
“雪月剑仙,江湖上谁不认识?”
她侧身让开。
“请进吧,陈先生在里面等着。”
李寒衣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女人,问。
“你是谁?”
那女人说。
“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和陈先生一样,住在这里。”
李寒衣点点头。
她迈步,进了院子。
唐莲跟在后面,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院子里很安静。
阳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一口井,几间屋,墙角堆着柴火。
还有一张石桌。
石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布衣裳,手里端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李寒衣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李寒衣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
她说不清。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惊艳,没有畏惧,没有任何她熟悉的表情。
就像……
就像看一个普通人。
李寒衣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看过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她,要么是敬畏,要么是仰慕,要么是忌惮。
从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像是看一个……普通人。
陈默放下茶杯,开口。
“李城主,请坐。”
李寒衣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唐莲站在她身后,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黄蓉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陈默看着李寒衣。
她确实很漂亮。
但不是那种柔美的漂亮。
是那种冷,那种清,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漂亮。
像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陈默开口。
“李城主亲自来,是替谁求药?”
李寒衣看着他。
“替我自己。”
陈默点点头。
“那就好。”
李寒衣问。
“什么意思?”
陈默说。
“我这里,不见替人求药的。谁病,谁自己来。”
李寒衣沉默了一下。
“现在见到了,你想怎样?”
陈默笑了。
“不是我想怎样,是你想怎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城主,你知道我的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