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惊鲵坐在自己屋里,已经坐了很久。
她从傍晚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夜深。
中间黄蓉来敲过一次门,问她要不要吃晚饭。她说不用。
李莫愁从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焰灵姬在院子里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惊鲵都没理会。
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今晚,要不要去?
她想起白天陈默看她的眼神。
那个男人,看到她站在院子里,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欢迎”。
好像她不是什么罗网杀手,不是什么天字一等的刺客,只是一个普通的求药人。
她想起他问的那句话。
“规矩,都知道吗?”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在那棵树上蹲了三天,亲眼看到黄蓉进去,出来;亲眼看到李莫愁进去,出来;亲眼看到李寒衣进去,出来。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惊鲵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间屋子。
灯还亮着。
那个人还没睡。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洒在院子里,银白色的,很亮。
惊鲵走到那扇门前,停下脚步。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来。
她惊鲵,罗网天字一等杀手,杀过无数人,从没怕过什么。
但现在,她在一个男人门口犹豫了。
她咬了咬牙。
抬手。
敲门。
“咚咚。”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清冷,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然。
陈默侧身让开。
惊鲵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一晃一晃的。
惊鲵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陈默走到床边,坐下。
“过来。”
惊鲵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默看着她。
她穿着那身紫色白条纹的战斗服,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到那完美的身形。鱼鳞状的护甲覆盖着她的双腿和右臂,脚上的白袜子沾了些尘土。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
陈默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知道罗网的人如果发现你在这里,会怎样?”
惊鲵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日的冰。
“那是我的事。”
陈默笑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也是我的事。”
惊鲵愣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听着他嘴里说出的话。
从今天起,也是我的事。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在罗网,她是工具,是杀人的刀。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她也不需要别人在意。
可是现在……
陈默轻轻一拉,她坐在了他身边。
两个人挨得很近。
惊鲵的身体是僵的。
陈默握着她的手,慢慢揉着。
他的手很暖,揉了一会儿,她的手慢慢不那么凉了。
惊鲵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默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她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第一次?”
惊鲵点点头。
陈默说。
“别紧张。”
惊鲵没说话。
但她的身体,确实没那么僵了。
……
惊鲵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她是杀手,从小受过各种训练。忍耐痛苦,忍耐疲惫,忍耐一切。
她以为自己能忍住。
但真正开始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些事,不是能忍住的。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太奇怪了。
她咬着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指甲,抠进掌心,疼,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失态。
她是惊鲵,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怎么能在一个男人面前……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那种感觉,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潮水,像海浪,把她淹没。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牙关开始松动。
她咬着嘴唇,咬得出了血,还是有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