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1 / 2)

皇城府衙,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东侧,朱门高墙,石狮狰狞,平日里便是寻常百姓望而生畏、绕道而行的地方。

今日大雪,衙门口更是门可罗雀,只有两个抱着水火棍、缩在门洞里躲风避寒的差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忽然,一阵奇怪的、拖拽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隐约的呜咽和咒骂,由远及近。两个差役疑惑地探出头,循声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风雪之中,一个披着玄色大氅的挺拔身影,正一步步朝着府衙大门走来。他步履沉稳,踏碎积雪,手中……似乎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华贵的狐裘,却如同死狗般被拖在雪地里,挣扎、扭动、发出含糊的哀嚎,在身后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狼狈的痕迹。

更让差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是,那被拖着的人,那张沾满雪水泥污、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竟然是左丞相家的三公子,李鬼!而拖着他的人……

两个差役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玄衣青年的面容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虽然穿着朴素,未着王服,但那眉目,那气度……分明是那位刚从北疆归来、据说重伤卧床的逍遥王,易思诺!他、他拖着李三公子来府衙做什么?!

不等他们反应,易思诺已经拖着李鬼,走到了府衙紧闭的大门前。他甚至没有看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差役一眼,只是微微侧身,然后——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那两扇厚重的、包着铁叶的朱漆大门,竟然被他一脚,硬生生踹得向内轰然洞开!门栓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扇门板狠狠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吱呀乱响,震得门楣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府衙内部。原本有些清冷的大堂内外,顿时一片骚动。衙役、书吏纷纷从各处探头张望,脸上写满了惊骇。

易思诺拖着死狗般的李鬼,跨过门槛,走进了府衙前院。积雪覆盖的青石地面,留下清晰的拖痕和李鬼挣扎的印记。他目光如电,扫过惊惶的众人,径直穿过前院,走向正对着的、悬挂“明镜高悬”匾额的大堂。

大堂之内,京兆府尹,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从四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正抱着暖炉,坐在公案后的太师椅上打盹。他被踹门的巨响和外面的骚动惊醒,睡眼惺忪,满脸不悦地抬起头,正想拍惊堂木喝问何人喧哗。

然后,他就看到了大步流星走进来的易思诺,以及被他拖在身后、狼狈不堪、但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的——李鬼!

府尹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易思诺。

“你、你是……逍遥王?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擅闯府衙,还、还……”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易思诺已经走到了公案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宽大的、摆放着令签筒和文房四宝的桌子。

易思诺看着这位京兆府尹,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惧和对李鬼的忌惮,看着他身上那身象征“父母官”的官袍,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讽刺与滔天的怒意。

“做什么?”易思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冷硬,在大堂内回荡,“我来,开堂。”

“开、开堂?”府尹懵了,结结巴巴,“王爷,这、这不合规矩!您虽身份尊贵,但并无……”

“规矩?”易思诺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你跟我讲规矩?”

他不再废话,猛地将手中拖着的绳索向前一甩!李鬼“嗷”地一声惨叫,被摔在大堂冰凉的金砖地面上,滚了两滚,正好停在公案前方。

与此同时,易思诺空出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斜靠在公案旁兵器架上、作为仪仗用的一杆铁枪!那枪是摆设,并未开刃,却也颇为沉重。

“你……”府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后退。

但易思诺的动作更快!他单手持枪,看也不看,手腕一抖,枪杆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拦腰横扫!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爆响!不是抽在肉上,而是结结实实抽在了府尹所坐的那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太师椅的椅背上!

坚固的紫檀木,竟被这一枪杆抽得木屑纷飞,整张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着上面魂飞魄散的府尹,轰然向后倒去!

“啊——!”府尹吓得亡魂皆冒,连同翻倒的椅子一起,滚倒在地,官帽歪斜,狼狈不堪。那杆铁枪的枪尖,就停在他鼻尖前寸许之地,冰寒刺骨。

整个府衙大堂,死一般寂静。所有差役、书吏,包括闻讯赶来的师爷、捕头,全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有李鬼趴在地上,发出压抑的、恐惧的呜咽。

易思诺手持铁枪,立于公案之侧,玄色大氅在穿堂风中微微拂动。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大堂内外所有惊骇欲绝的人,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每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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