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最近很烦躁。
不是因为死体越来越多，也不是因为训练太累——而是因为她看不透古月超仁这个人。
他很强。这点胡桃承认。那天在地下实验室的战斗，她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光是听美纪描述就知道那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能杀死那种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他对她们太好了。
好得不像真的。
帮她们清理死体，教她们战斗技巧，让由纪从幻觉里醒过来，还和悠里……胡桃想到这里，脸微微红了一下。她不是傻子，那天晚上厨房里发生了什么，她隐约能猜到。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只是陌生人。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做完任务就会走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好？
“在想什么？”
胡桃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古月超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
古月超仁没追问，只是看着远处的围墙。这几天他们清理了不少死体，围墙周围的密度明显降低了。
“你一直盯着我。”他说。
胡桃愣了一下。
“从第一天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古月超仁转头看她，“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胡桃沉默了几秒，开口：“你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任务。”
“只是任务？”
古月超仁想了想，说：“一开始是。现在……不全是。”
胡桃盯着他。
“什么意思？”
古月超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由纪为什么能醒过来？”
胡桃愣住了。
“因为你们一直在保护她。”古月超仁说，“你们每天陪她演戏，每天假装一切正常，每天在她面前笑。她的世界里那些美好的东西，都是你们给的。”
他顿了顿。
“所以当她看到真实的时候，那些美好没有碎掉。因为那些美好是真的——你们给她的那些，是真的。”
胡桃的眼眶有点红。
“所以我才愿意帮你们。”古月超仁说，“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你们值得。”
胡桃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还是不信你。”她小声说。
古月超仁笑了。
“那就继续盯着。”
——
第二天，清理行动照常进行。
这次的目标是学校东侧的一片废墟。美纪的探测器显示那里有大量的死体聚集，可能藏着一个变异体。
毒岛冴子和南里香在前面开路，海梦和由纪在后面练习配合。加藤惠在高处观察，随时预警。古月超仁居中策应。
胡桃握着铲子，跟在他旁边。
“你不用跟着我。”古月超仁说，“去前面帮忙。”
“我盯着你。”胡桃说。
古月超仁无奈地笑了笑。
废墟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古月超仁停下脚步，开启神魂感知。
“有东西。”
话音刚落，旁边的墙壁轰然倒塌，一只巨大的变异体冲出来。它的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都大，浑身覆盖着骨甲，像一只穿山甲和人的混合体。
毒岛冴子第一个冲上去，刀斩在骨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硬！”她喊道。
南里香瞄准眼睛，但变异体把头一缩，子弹打在骨甲上弹开。
古月超仁人皇幡催动，黑雾射向变异体，但那些黑雾竟然被骨甲挡住了一部分。
“这玩意儿不一样！”
变异体发狂般冲撞，目标直指——胡桃。
它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她，也许是因为她站在最边缘，也许是因为她手里的铲子看起来像武器。总之，它朝胡桃扑了过去。
胡桃举起铲子，准备迎击。
但她的速度太慢了。
变异体的爪子拍下来，胡桃勉强躲开，却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铲子脱手。
变异体转身，再次朝她扑来。
胡桃看着那张狰狞的脸越来越近，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爪子要拍到她脸上的时候，一个人影冲过来，挡在她面前。
古月超仁。
他用后背硬接了那一击。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胡桃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胡桃愣住了。
古月超仁没有倒下。他转过身，人皇幡疯狂催动，黑雾凝聚成一面护盾，硬生生顶住了变异体的第二次攻击。
“冴子！里香！”
毒岛冴子已经冲过来，刀上银光暴涨，一刀斩在变异体的后腿上。南里香找到机会，一枪打进它的眼睛。
变异体惨叫，动作停顿了一秒。
古月超仁抓住机会，人皇幡全力吸收，同时血神莲的血刺疯狂扎进它的伤口。
三分钟后，变异体倒下。
古月超仁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被撕开三道口子，鲜血正在往外渗。
“古月君！”海梦冲过来。
“没事……”古月超仁摆摆手，但刚站起来，又踉跄了一下。
胡桃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来的铲子。她脸上还沾着古月超仁的血。
“为什么……”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