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研昏迷了三天。
那三天里,董香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房间。她守在床边,时不时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清理伤口上的渗液,喂他喝一点水——喰种能喝的那种。
古月超仁进去看过几次。金木的伤比他想象的严重——不只是皮肉伤,还有精神上的。即使昏迷着,他也经常抽搐、呻吟,像是在做噩梦。有一次甚至猛地坐起来,双手乱抓,喊着“别过来”“别碰我”,然后再次晕过去。
董香每次都按住他,轻声说“没事了”“安全了”,一遍一遍,直到他再次平静下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海梦小声问。
古月超仁摇头。
“不知道。”
雏实也经常来。她不敢靠近,就站在门口,偷偷往里看。每次看到金木痛苦的样子,她的眼眶就红红的,但从来不哭。
由纪发现了她,轻轻拉她进来,让她坐在床边。雏实就那样坐着,小手轻轻握着金木的指尖,一动不动。
——
第三天晚上,金木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眼神里全是恐惧。他猛地往后缩,嘴里喊着“不要”“滚开”,双手胡乱挥舞。
董香按住他。
“是我。董香。”
金木愣了一下,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董……董香……”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嗯。”
金木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董香没说话,只是把他按回枕头上。
“别动,伤还没好。”
金木听话地躺着,但眼睛一直看着她。他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们……他们问我你在哪……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董香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们打我、电我、用火烧我……用各种东西折磨我……”金木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但我没说……我死都没说……”
董香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你。”
金木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
古月超仁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金木躺在床上,脸上全是泪痕。董香坐在旁边,手还放在他头上。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醒了?”古月超仁走过去。
金木点头,想坐起来,被董香按回去。
“别动。”古月超仁在他旁边坐下,血神莲从身后浮现,“帮你治伤。”
金木看着那朵红色的莲花,有点紧张。
“这……这是什么?”
“能治伤的东西。”古月超仁说,“有点疼,忍着点。”
血神莲的花瓣张开,一缕红色的雾气飘出来,钻进金木的伤口。
金木的身体猛地一抖,倒吸一口凉气——确实疼。但他咬着牙,没叫出来。
红色的雾气在他体内游走,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慢慢收拢,撕裂的皮肉慢慢贴合,赫子根部被挖烂的地方也开始长出新肉。
董香在旁边看着,眼神越来越惊讶。
“这……这是……”
“疗伤用的。”古月超仁说,“对喰种也有效。”
十分钟后,血神莲收回雾气。
金木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伤口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可怕了。最严重的地方也愈合了七成,只要再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
“这……”他抬头看古月超仁,“为什么救我?”
古月超仁看着他。
金木的眼神里有感激,有困惑,还有深深的不解。
“我们才认识几天。我不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同伴,只是一个……一个半吊子喰种。为什么冒险去救我?”
古月超仁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还没放弃。”
金木愣住了。
“那天晚上,你挡在董香前面。你被打趴下,被拎起来,满脸是血,但你还在看她。”古月超仁说,“那种眼神,是还没放弃的人才会有的。”
金木的眼眶又红了。
“可我……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保护不了任何人……”
“现在做不了,不代表以后也做不了。”古月超仁站起来,“伤好了,继续练。”
金木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他在笑。
“谢……谢谢……”
——
金木的房间隔壁,还有一个小房间。
雏实住在那里。
她比金木伤得轻,主要是吓的。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几天,她没被折磨,但那种恐惧比任何折磨都可怕。
古月超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窗外。
“雏实?”
雏实转过头,看到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古月超仁在她床边坐下。
“别怕。”
雏实看着他,不说话。
古月超仁把血神莲唤出来。
“帮你治伤。”
雏实看着那朵红色的莲花,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不疼吗?”
“有点疼。”古月超仁说,“但能忍。”
雏实点点头,慢慢伸出小手。
血神莲的红色雾气钻进她的伤口。雏实皱了皱眉,但没叫出声。她咬着嘴唇,忍着疼,一声不吭。
古月超仁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