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办公室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李老师把一个纸档案袋推过来：“你的材料我都检查过了，没问题。粮食关系和户口迁移证都在里面，去报到的时候别忘了交。”
刘光奇接过档案袋，低头签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签完字，他抬起头，正看见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档案袋。
那袋子上贴着的标签，他看得清清楚楚——
“何雨军，第一机械工业部，行政十七级”。
李老师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雨军的档案也刚弄好。这孩子，争气。一机部那边直接要的，连跑腿都不用。”
刘光奇攥紧了手里的笔。
———
从系办出来，夕阳正把宿舍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光奇低着头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刘光奇！”
回头一看，是同系的一个女生，林晓燕。她梳着两条麻花辫，脸红红的，几步跑到他面前。
“我……我知道你要走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分配到一机部下属的机床厂了，就在西四那边。如果你……如果你将来想找对象，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刘光奇愣了愣，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晓燕同学？”
两人同时回头。
何雨军正从不远处走过来，手里也拿着个档案袋。他今天那身新衬衫在夕阳下格外显眼，胸.前的钢笔闪闪发亮。
林晓燕的脸更红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何雨军身上，眼睛亮晶晶的：“何雨军同学，你也来拿档案？”
“嗯。”何雨军点点头，走过来，看了刘光奇一眼，“光奇，还没走？”
刘光奇摇了摇头。
林晓燕看了看何雨军，又看了看刘光奇，忽然低下头，小声说：“那个……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何雨军一眼。
刘光奇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林晓燕刚才看何雨军的眼神——亮晶晶的，跟看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如果你将来想找对象”。
那个“你”，是指他，还是何雨军？
他不知道。
———
何雨军站在旁边，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档案袋，又看了看刘光奇，问：“一起走？”
刘光奇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地上，一前一后。
何雨军走在前头半步，那件新衬衫在风里微微鼓动。刘光奇跟在后头，穿着那件半旧的衬衫，袖子里藏着的表，硌得他手腕生疼。
走到校门口，何雨军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光奇，下周一报到，咱们一块儿去吧？”
刘光奇愣了愣，点点头：“好。”
何雨军笑了笑，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刘光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夕阳照在他脸上，热烘烘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块藏着的表，最终还是没露出来。
……
时间很快。
转眼，就到了该去报到的日子。
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