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个破庙里歇脚。
庙很小,只有一间屋,供着一尊不知名的泥塑神像。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清是谁,只剩下一个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两个人靠着墙坐下,沈秋浦拿出干粮,分给牧宁一半。
牧宁接过来,没有吃,只是看着沈秋浦。
沈秋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看什么?”
牧宁说:“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沈秋浦愣了一下:“什么话?”
牧宁说:“救她。”
沈秋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认真的。”
牧宁说:“可她是墨离的人。”
沈秋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那又如何?”
二
牧宁愣住了。
那又如何?
那可是墨离。当世第一人。渡劫期大能。天庭的实际掌控者。
那个人,想杀谁就杀谁,没人能拦得住。
沈秋浦凭什么和那个人斗?
他看着沈秋浦,问:“你不怕死?”
沈秋浦说:“怕。”
牧宁说:“那你还……”
沈秋浦打断他:“怕死,就不做了吗?”
牧宁沉默了。
沈秋浦继续说:“我从小就怕死。练剑怕伤着自己,下山怕遇见妖,查案怕被人发现。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看着牧宁,目光幽深:“人活着,不能只因为怕死就什么都不做。有些事,不做,比死更难受。”
牧宁问:“什么事?”
沈秋浦说:“看着她受苦,什么都不做。”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她被困在那个地方,每天被人盯着,没有自由,没有快乐,连笑都不敢笑。她才二十岁,活得像个囚徒。”
他转过头,看着牧宁:“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牧宁摇摇头。
沈秋浦说:“比死还难受。”
三
牧宁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白衣女子,想起她被锁链锁着的样子。
她也是囚徒。
她也在受苦。
他能为她做什么吗?
他不知道。
沈秋浦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你也有人想救?”
牧宁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沈秋浦说:“那个白衣女子?”
牧宁又点点头。
沈秋浦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牧宁摇摇头。
沈秋浦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牧宁又摇摇头。
沈秋浦说:“那你准备怎么救?”
牧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
沈秋浦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脸上那种迷茫的表情,忽然有些心疼。
这个人,和他一样。
都有放不下的人。
可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是谁,怎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