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他还难。
四
两个人都沉默了。
庙外，山风呼啸，吹得破门嘎吱作响。远处传来狼嚎，一声一声，在夜色里飘荡。
牧宁忽然开口了。
“我帮你。”
沈秋浦转过头，看着他。
牧宁说：“帮你救苏蘅。”
沈秋浦愣住了。
他看着牧宁，问：“为什么？”
牧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看见，你的那根线，已经开始发黑了。”
沈秋浦的脸色变了。
“发黑？”
牧宁点点头：“以前是金色的，现在边缘开始发黑了。再不救，她会变成你的死劫。”
沈秋浦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位置，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牧宁说的是真的。
那个女孩，会变成他的死劫。
可他不在乎。
他看着牧宁，问：“你知道什么是死劫吗？”
牧宁摇摇头。
沈秋浦说：“就是会死。”
牧宁说：“我知道。”
沈秋浦说：“知道，还帮我？”
牧宁说：“知道。”
沈秋浦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温暖。
“你真是个怪人。”他说。
牧宁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根金色的线，看着那一点点开始蔓延的黑色，心里想着——
有些事，不做，比做了更难受。
他懂。
五
那天夜里，两个人没有睡。
他们靠着墙，望着窗外的月光，偶尔说几句话。
沈秋浦问他：“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牧宁想了想，说：“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挡在我前面的人。”
沈秋浦愣住了。
牧宁继续说：“那天晚上，那些黑衣人要杀我，你挡在我前面。你伤还没好，血还在流，可你站在那里，握着剑，不肯让开。”
他看着沈秋浦，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值得交。”
沈秋浦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那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见那两把剑刺向牧宁，身体就自己动了。
挡在他前面。
拼死也要护住他。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从那天起，这个年轻人，就成了他愿意拿命去护的人。
他看着牧宁，忽然说：“谢谢你。”
牧宁摇摇头：“不用。”
两个人沉默着。
庙外，风还在吹，狼还在嚎。
可他们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因为有个人，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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