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入口在巴别塔底层。
巨大的拱门足有十米高，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冒险者们进进出出，有说有笑，有人扛着怪物材料，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
林奕站在门口，后背的恩惠还在隐隐发热。
一小时前他还是个没有恩惠的废物。
一小时后他就要下地下城。
带着一个杀神。
“走。”
剑八已经迈进拱门了。
林奕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通道两侧点着魔石灯，光芒昏黄。走了大概两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第1层。
灰扑扑的石壁，随处可见的青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几只狗头人蹲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齐刷刷看过来。
“这就是第1层。”林奕说，“怪物是最弱的狗头人——”
他话没说完，剑八已经往前走。
狗头人看见有人靠近，呲着牙扑上来。
林奕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上腰间——他连武器都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
剑八没有拔刀。
只是把刀连鞘往前一送。
砰——
三只狗头人像被狂奔的牛撞了，直接倒飞出去，砸在墙上，砸出三个浅浅的坑。墙上裂开蜘蛛网般的纹路，三只狗头人滑下来，一动不动。
林奕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旁边有两个正在休息的冒险者，手里的水囊掉在地上。
“什……什么玩意？”
“他、他用的是刀鞘？”
“那刀鞘什么材质？！”
剑八回头，看着林奕：“第2层怎么走？”
林奕机械地指了指通道。
剑八大步走过去。
林奕愣了两秒，追上去。
身后传来冒险者的声音：“喂，那个人是哪个眷族的？”
“不认识……但他旁边那个，好像是新面孔？”
“记住那张脸，以后别惹。”
第2层。
三只地精加一只强化种。
剑八路过，顺手一挥。
刀鞘扫过，四只怪物飞出去，砸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一个正在苦战的Lv.1冒险者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打了十分钟还没打死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谢、谢谢？”他试探着说。
剑八已经走远了。
第3层。
一群狗头人正在围攻一个三人小队。
小队的盾牌手快撑不住了，盾牌上全是裂纹。
“老大，顶不住了！”
“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
呼——
一道黑影掠过。
围着他的七只狗头人同时飞出去，砸成一堆。
小队三人愣愣地看着那个银发背影。
“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好像看见他用的是刀鞘？”
“刀鞘？？？”
第4层。
剑八停下来。
林奕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怎么……怎么不走了？”
剑八看着前方。
通道尽头，一群冒险者正在和一只巨大的怪物战斗。那怪物足有三米高，浑身覆盖着甲壳，两只大钳子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呼呼的风声。
“那是……”
“大蝎子。”旁边一个观战的冒险者接话，“第4层的稀有怪，甲壳硬得不行，几个Lv.2一起上都打不动。这帮人运气太差了——”
他话没说完，剑八已经走过去。
“喂，你干什么？！那怪物——”
剑八走进战场。
正在战斗的冒险者们看见有人过来，急得大喊：“退后！这不是你能——”
剑八抬手。
刀鞘横扫。
砰——
大蝎子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整个嵌进去，甲壳碎成蛛网状，几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战场安静了。
那几个打了半小时的冒险者，维持着战斗姿势，像雕像一样定在原地。
观战的人群里，有人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砸出“哐当”一声。
“一、一刀？”
“刀鞘？？？”
“那是刀鞘打的？不是刀刃？？？”
剑八转身，看向林奕。
林奕擦了擦脸上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指着前方：“第5层的入口就在前面。”
剑八点点头，继续走。
林奕跟上。
身后传来冒险者们炸锅的声音。
“那个人是谁？？？”
“没见过！那把刀……那把刀全是豁口！”
“他用刀鞘打死了大蝎子？？？”
“快去告诉眷族！欧拉丽来了个狠人！”
第5层。
剑八又停住了。
这次不是因为怪物。
是因为路。
前面有三个岔路口。
剑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奕走到他旁边，等了五秒，十秒。
“你……不走了？”
剑八沉默了两秒：“走哪边？”
林奕愣了愣，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剑八好像是个路痴？
完完全全的那种？
林奕指了指中间那条路：“这边。”
剑八迈步就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奕憋着笑，跟上去。
第6层。
怪物开始变多了。
成群的地狱犬，一次五六只。
剑八还是一刀。
不，连一刀都算不上。
就是随手一挥。
怪物就没了。
第7层。
遇到了一个Lv.3的小队，正在围杀一只强化种地狱犬。
剑八路过，那只强化种正好朝他扑过来。
剑八眼皮都没抬。
刀鞘一送。
强化种没了。
那个Lv.3小队的队长愣了三秒，然后冲着他的背影喊：“喂！那是我们的猎物！”
剑八没理他。
队长握紧武器，似乎想追上去。
他旁边的队员拉住他：“老大，别——”
“那可是强化种！值钱的！”
“你看见他怎么杀的了吗？”
队长愣住。
“一刀。刀鞘。强化种就没了。你追上去想干什么？”
队长沉默了。
第8层。
林奕开始喘气了。
他只是个刚获得恩惠的Lv.1，能力值全是0，跑了八层已经快不行了。
剑八终于注意到他的状态。
“累了？”
林奕扶着墙，大口喘气：“还……还行……”
剑八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说：“太慢了。”
林奕：“？？？”
“这样走太慢。”剑八说，“到第17层要多久？”
林奕算了一下：“正常速度……两天吧。”
“两天？”剑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