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下城的时候，林奕差点跪在地上。
不是受伤，是累。
从第20层一路爬上来，中间几乎没有休息。Lv.1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全靠那股“必须走出去”的劲儿撑着。
剑八走在他旁边，步伐还是那么稳。
但林奕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巴别塔前的广场上，人很多。
林奕和剑八一出现，周围的目光就聚集过来。
一开始是随意的一瞥，然后定住，然后睁大。
“那是……”
“那个拿刀的。”
“他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但你看他们的样子……”
有人注意到了林奕背包里露出的那半截黑色鳞片。
“那是什么？”
“鳞片？”
“什么怪物的鳞片那么大？”
议论声越来越大。
林奕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出人群，穿过街道，拐进北大街。
巷子口，浦原喜助站在那里。
摇着折扇，笑眯眯的。
“回来了？”他问。
林奕点点头。
浦原喜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剑八身上。
剑八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有好几处焦黑。
浦原喜助的扇子停了一瞬。
“看来，”他说，“遇到了点东西。”
林奕从背包里掏出那片黑色鳞片，递给他。
浦原喜助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这是……”他抬起头，看着林奕，“龙？”
林奕点点头。
浦原喜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玩世不恭的笑，是真的意外。
“你们，”他说，“去第20层杀了一条龙？”
林奕又点点头。
浦原喜助把鳞片还给他，折扇摇了摇。
“进来，”他说，“把经过说清楚。”
院子里。
林奕坐在椅子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晶体怪物，那堆骸骨，裂缝，第20层，黑龙，火焰，最后一刀。
浦原喜助听着，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手心。
等林奕说完，他站起来，走到剑八面前。
剑八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手。”浦原喜助说。
剑八睁开眼，看着他。
“手伸出来。”浦原喜助说，“我看看伤。”
剑八没动。
浦原喜助等了五秒，然后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放在剑八脚边。
“药在里面。”他说，“自己涂。”
然后他走回林奕旁边，坐下。
“那条龙，”他说，“你们杀死了，但它的晶石呢？”
林奕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晶石。
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纹。
浦原喜助接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
“好东西。”他说，“真正的龙魂结晶，不是那些普通魔石能比的。”
他把晶石还给林奕。
“收好。”他说，“这东西，以后有用。”
林奕把晶石收起来，然后看向剑八。
剑八正低着头，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涂药。
动作很慢，但很稳。
林奕站起来，走过去。
“我来。”他说。
剑八看了他一眼，把药递给他。
林奕蹲下来，开始给他上药。
手臂上的伤口很深，边缘焦黑，是被火焰烧过的痕迹。
林奕把药粉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缠紧。
剑八看着他，没说话。
缠完左臂，林奕又检查其他地方——胸口有几道浅一些的伤口，后背有一大片烧伤。
他一处一处上药，一处一处包扎。
弄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
剑八也站起来。
他看着林奕，三秒后，说了一句话。
“你变了。”
林奕愣了一下：“什么？”
剑八没解释。
他转身上楼。
林奕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浦原喜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说得对。”浦原喜助的扇子摇了摇，“你变了。”
林奕看着他。
“刚来的时候，”浦原喜助说，“你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现在你能给他上药，能站在第20层看着他和龙打，能活着走回来。”
他顿了顿。
“这不是实力变强的问题。”他说，“是这里。”
他用扇子指了指林奕的胸口。
林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比平时快一点。
但不是害怕。
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奕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下楼打开门，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门口。
穿着公会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奕先生？”那人问。
林奕点点头。
那人把信递给他。
“公会正式通知。”他说，“请您今天下午三点到公会一趟。”
林奕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行字——
“关于第20层黑龙讨伐确认事宜，请莅临公会商谈。”
林奕愣住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