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一晚上没睡好。
杀生丸那张脸,一直在脑子里转。
银发金瞳,额头的月牙,脸上的红色纹路。站在院子里,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雕像。
他说“我会再来”。
什么时候来?
来干什么?
天刚亮,林奕就爬起来。
下楼的时候,剑八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那把豁口大刀插在旁边,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等什么。
“你也睡不着?”林奕问。
剑八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来了。”他说。
林奕愣了一下,转身看向门口。
没人。
他正要问,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很轻,很稳,每一步都一样长。
杀生丸出现在门口。
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张脸,还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他走进院子,在剑八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对视。
林奕站在旁边,感觉空气都变稠了。
“你身上的气息,”杀生丸开口,“和那天晚上一样。”
剑八没说话。
杀生丸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林奕身上。
“你是首领?”
林奕点头。
杀生丸看了他三秒。
“你的眷族,”他说,“很有意思。”
林奕没听懂他想说什么。
杀生丸转头看向屋里。
浦原喜助正好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折扇。看见杀生丸,他的扇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摇。
“早上好。”他说,“吃了吗?”
杀生丸没理他。
他转回头,看着林奕。
“我想留下来。”
林奕愣住。
“什么?”
杀生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留下来,”他说,“看看。”
林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看看?看什么?
剑八站起来,走到杀生丸面前。
“为什么?”他问。
杀生丸看着他。
“你很强。”他说,“我想知道,你还能变得多强。”
剑八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就这个?”
杀生丸没回答。
但那个眼神,林奕突然看懂了。
他不是为了剑八。
他是为了自己。
在找什么东西。
浦原喜助走过来,折扇摇了摇。
“这位先生,”他说,“我们这儿地方小,住不下。”
杀生丸看了他一眼。
“不用住。”他说。
然后他走到院子角落,靠着墙,闭上眼睛。
不动了。
林奕看看剑八,又看看浦原喜助,最后看看那个靠在墙角的杀生丸。
“这……”他说,“什么情况?”
浦原喜助的扇子摇了摇。
“他想观察。”他说,“观察更木先生,观察你,观察这个眷族。”
他看着杀生丸,眼睛眯起来。
“有意思的人。”
林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杀生丸面前。
“你饿不饿?”
杀生丸睁开眼,看着他。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不用。”他说。
林奕点点头,没再问。
他转身走进屋,开始准备早饭。
剑八站在院子里,看着杀生丸。
杀生丸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看着,谁都没说话。
早饭的时候,林奕端了一碗粥出来,放在杀生丸脚边。
“不吃也放着。”他说,“万一想吃了呢。”
杀生丸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没动。
林奕端着另一碗,坐在台阶上,自己吃。
剑八坐在他旁边,也吃。
浦原喜助端着碗,靠在门框上,一边吃一边看着杀生丸。
“你知道吗,”他说,“他这种,最难搞。”
林奕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心里有事,但不说。”浦原喜助的扇子指了指杀生丸,“问也不说,赶也不走。你拿他没办法。”
林奕看了一眼杀生丸。
他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像。
“那就让他待着。”林奕说,“反正院子够大。”
浦原喜助笑了。
“你这性格,”他说,“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林奕没理他。
吃完早饭,他收拾了一下,准备下本。
剑八站起来,跟他走。
走到门口,林奕回头看了一眼。
杀生丸还靠在墙角,没动。
“你不去?”林奕问。
杀生丸睁开眼。
“不去。”他说。
林奕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1层,第2层,第3层。
一路上,林奕都在想杀生丸的事。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剑八。
剑八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没有恶意。”
林奕点点头。
剑八说没有恶意,那就真的没有恶意。
第7层的时候,又遇到昨天那队新人。
达克看见他,激动得差点把剑扔了。
“林奕先生!”他跑过来,“太巧了!又遇到您了!”
林奕点点头,看了一眼他身后。
那几个人都在,昨天受伤的那个女孩也在,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不错。
看见林奕,她走过来,鞠了一躬。
“谢谢您。”她说,“昨天要不是您……”
林奕摆摆手。
“没事。”他说,“好好养伤。”
女孩点点头,眼睛有点红。
达克在旁边搓着手。
“林奕先生,您今天下哪一层?我们能跟着您吗?就远远跟着,不打扰您!”
林奕想了想。
第15层。
带着他们?
“不行。”他说,“你们去不了。”
达克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
“也是,我们才第5层……”
林奕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