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
穿着红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不像人,眼尾上挑,瞳孔是淡金色的。她站在楼梯口,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秦川。
“这位爷。”
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着笑,“奴家哪里得罪你了,要下这么重的手?”
秦川看着她。
开眼符的效果还没过,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狐狸尾巴。
还是三条。
三尾狐妖。
秦川收回视线。
葛姑娘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刚才用了媚术,十成功力全开,就算是修道之人也得恍惚一下。这人倒好,看了一眼,跟看块木头似的。
“爷好本事。”
葛姑娘收起笑,眼神冷下来,“不过你一个人,要平我怡红院,是不是太托大了?”
她拍了拍手。
楼下、楼上、走廊尽头,同时涌出妖气。
十几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妖气,眼里都是竖瞳。
把包厢团团围住。
葛姑娘冷笑:“我这怡红院,开了半年,不是没人来找过麻烦。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了吗?”
秦川没答。
葛姑娘:“都死了。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骨头埋在城外的乱葬岗,魂收在后院的坛子里,炼了三年,能卖个好价钱。”
她往前迈了一步:“你本事是不错,但你能打几个?十个?二十个?我这有一百个。”
秦川终于开口:“一百个?”
葛姑娘:“怕了?”
秦川:“都叫出来。”
葛姑娘一愣。
秦川:“省得我一个一个找。”
葛姑娘脸色变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秦川已经动了。
他没有冲向葛姑娘,而是冲向走廊左边那几只妖。
最前面的是只狼妖,已经化出原形,浑身黑毛,张着血盆大口。秦川一拳砸在它脑门上——
“咔嚓。”
狼头直接瘪进去一块。
狼妖惨嚎一声,倒飞出去,砸翻后面两只小妖。
秦川没停。
他转身,抓住右边一只狐妖的脖子,往墙上撞。
“砰!”
墙裂了。
狐妖软倒在地,嘴里吐血沫。
又有三只妖扑上来,爪子挠向秦川后背。秦川不躲不闪,任由那些爪子抓在身上——
“嗤啦——”
衣服破了。
但皮肤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那三只妖愣住。
秦川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下一刻,他的拳头砸在其中一只脸上。
那只妖的脸直接凹进去,整个身子往后飞,撞破栏杆,摔下一楼。
剩下两只想跑。
秦川一手一个,抓住后脑勺,往中间一碰。
“砰!”
两只妖同时晕过去。
从动手到现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走廊上躺了七八只妖,有的晕,有的死,有的还在抽搐。
葛姑娘脸色发白。
她退后一步,尖声喊:“都出来!都给我出来!”
楼上楼下,又有妖气涌出。
十几个身影扑向秦川。
秦川站在原地,等它们扑到跟前,才开始动手。
一拳一个。
一脚一双。
没有招式,没有功法,就是最简单的拳打脚踢。
但每一拳下去,必有妖倒飞出去。
每一脚踹出,必有妖骨头碎裂。
那些妖的爪子和牙齿抓在秦川身上,跟抓铁板似的,连皮都挠不破。
一楼那些客人早跑光了,有几个腿软的跑不动,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他们看见二楼那个壮汉像拍苍蝇一样,把那些妖一个个拍飞,有的飞出去撞断柱子,有的直接砸穿楼板掉下来。
有个客人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人:“这……这是人还是神?”
旁边的人没答,因为他已经吓晕过去了。
半柱香后。
走廊上安静了。
楼梯口、走廊、包厢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只妖。有的还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已经现出原形——狐狸、狼、黄鼠狼,还有几只不知名的,毛茸茸地摊了一地。
葛姑娘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
她身后的三条尾巴垂下来,不敢再翘着。
秦川走向她。
葛姑娘后退一步,踩空,差点摔下楼梯。她赶紧扶住栏杆,声音发颤:“你……你想怎样?”
秦川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不是说有一百个?”
葛姑娘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秦川:“还有吗?”
葛姑娘拼命摇头。
秦川:“没了就轮到你。”
他伸手,抓住葛姑娘的脖子,把她提起来。
葛姑娘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憋得通红。
她拼命拍打秦川的手,但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就在她快要翻白眼的时候,秦川松了松手。
葛姑娘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秦川:“我问,你答。”
葛姑娘疯狂点头。
秦川:“你背后还有谁?”
葛姑娘瞳孔一缩。
秦川看见了。
他又加了点力。
葛姑娘脸又憋红了,她拼命拍打秦川的手,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我说……”
秦川又松开。
葛姑娘大口喘气,眼泪糊了一脸,妆全花了。
她看着秦川,眼里全是恐惧。
“我背后……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眼睛看向秦川身后。
秦川没回头。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让开那个方向。
身后什么也没有。
等他再转回来,葛姑娘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不害怕了。
甚至有点得意。
秦川:“你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