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里安静得诡异。
红灯笼还在晃,但里面已经没了声息。街上的人不敢靠近,远远躲着,偶尔探头看一眼,又缩回去。
秦川站在一楼大堂,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狐妖。
狐妖浑身是血,三条尾巴蜷成一团,竖瞳里全是祈求。她张嘴想说话,但嘴里牙碎了一半,血沫子直往外冒。
“秘……秘密……”
她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秦川蹲下来。
狐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秦川:“什么秘密?”
狐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嘶哑:“任……任家……”
话刚出口。
秦川的拳头砸进她胸口。
“砰!”
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湿牛皮上。
狐妖眼睛瞬间睁大,竖瞳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低头,看见那只拳头整个嵌进自己胸口,拳背几乎贴着皮肉,指节已经穿破了心脏。
“你……”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黑血。
秦川收回拳头。
拳头上全是黑血,指缝里夹着碎肉。
狐妖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地上,浑身抽搐。她还没死透,一百三十七年的道行让她比普通妖多一口气。
秦川没给她第二口气的机会。
他站起身,抬脚,往她脑袋上踩下去。
“砰!”
头骨碎裂的声音。
狐妖的脑袋直接爆开,黑血和脑浆溅了一地,身子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动了。
秦川收回脚,低头看了看鞋底。
全是黑血。
他皱了皱眉,在狐妖裙子上蹭了两下。
楼梯口传来“咕咚”一声。
秦川抬头。
秋生站在楼梯中间,扶着栏杆,脸色煞白。他看着地上那具无头狐尸,又看看秦川,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秦川:“愣着干什么?”
秋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师……师兄,你刚才不是……不是说要带回去给师父看吗?”
秦川:“那是骗她的。”
秋生一愣。
秦川:“妖的话能信?”
秋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川转身,往一楼那些妖尸走去。
他蹲下来,在那些妖身上翻找。
秋生看傻了:“师兄,你找什么?”
秦川:“钱。”
秋生:“……”
秦川:“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秋生机械地走下楼梯,走到一具妖尸旁边,蹲下来,开始翻。
他翻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师兄,那些客人的钱……”
秦川头也不抬:“不碰。”
秋生:“为什么?他们也不是好东西。”
秦川:“他们是人。”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只杀妖,不抢人。
这是底线。
他不再说话,低头认真翻妖尸。
…
半个时辰后。
怡红院后门停着一辆板车,车上堆着三个箱子、两个包袱,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秋生累得直喘气,坐在车辕上擦汗。
秦川站在车旁,清点战利品。
三个箱子:一箱银元宝,一箱铜钱,一箱首饰绸缎。
两个包袱:全是值钱物件,金镯子、玉佩、鼻烟壶,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石。
布袋:铜板,零零碎碎,估计是从那些小妖身上搜出来的。
秋生凑过来:“师兄,这得多少钱?”
秦川:“没算。”
秋生眼睛放光:“够修义庄了吧?够给师父买药了吧?”
秦川点头。
秋生搓手:“那咱们赶紧走,别等天亮。”
秦川没动。
他抬头,看向怡红院二楼。
那间包厢的窗户还开着,风吹得窗帘直晃。
秋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师兄,看啥?”
秦川:“火。”
秋生一愣。
秦川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着,随手扔进怡红院大门。
门帘是红的,沾了妖血,遇火就着。火苗顺着门帘往上爬,爬上门框,爬进大堂。
秋生吓了一跳:“师兄!这……”
秦川:“烧干净。”
秋生急了:“会连累人的!烧到旁边的屋子咋办?”
秦川看他一眼。
就一眼。
秋生后面的话咽回去。
秦川收回视线,淡淡说了一句:“妖窝,留着干嘛?”
秋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那火越烧越大,舔上门楼,舔上二楼的窗户。奇怪的是,那火烧得很规矩,只烧怡红院,旁边紧挨着的铺子连火星都没沾上一点。
秋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川已经拉起板车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