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坊,雅间。
水蜜桃退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秦川坐在桌边,城隍坐在对面,张玉站在门口,几个倒酒的姑娘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秦川看了一眼那些姑娘,随手点了一个圆脸的。
“你留下,倒酒。其他的出去。”
圆脸姑娘叫旻秀,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端起酒壶。
其他几个姑娘如蒙大赦,低着头退了出去。
城隍看着秦川,笑眯眯的。
“不挑几个好的?”
秦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谈正事,人多嘴杂。”
城隍哈哈大笑。
“你比你师父有意思。他要是来这种地方,脸能红到脖子根。”
秦川没接话。
城隍笑完了,放下酒杯,看着他。
“说吧。你说的财路,怎么个送法?”
…
秦川放下酒杯,看着城隍。
“城隍爷,您庙里的香火,一年有多少?”
城隍愣了一下,皱眉想了想。
“没仔细算过。几百炷?上千炷?”
秦川摇头。
“太少了。”
城隍脸色有点不好看。
秦川继续说:“您知道为什么少吗?”
城隍没说话。
秦川自己回答。
“因为老百姓来您庙里,没事干。”
城隍愣住了。
秦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街上的人声。
“老百姓去庙里,要么求事,要么还愿。没事求,就不来。不来,就没香火。没香火,您就弱。弱了,更没人来。”
他回头,看着城隍。
“恶性循环。”
城隍脸色变了。
他盯着秦川,目光锐利起来。
“你说得轻巧。怎么破?”
秦川走回来,坐下,端起酒杯。
“给老百姓一个必须来的理由。”
城隍眯起眼。
“什么理由?”
秦川放下酒杯,一字一顿。
“买东西。”
城隍愣住了。
秦川继续说:“天地银行的真冥币,老百姓得来买。买了才能烧,烧了死去的亲人才能花上钱。这是刚需,躲不掉。”
他看着城隍的眼睛。
“把兑换点设在您的庙里。老百姓来买冥币,顺便上炷香,不过分吧?”
城隍点头。
秦川:“买一次,上一炷香。买十次,上十炷香。一年下来,您的香火能翻多少倍?”
城隍眼睛亮了。
但他没急着答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说的这些,都是天地银行的事。天地银行能不能站稳,还不一定呢。”
秦川看着他,面色平静。
“所以您得来坐镇。”
城隍放下酒杯。
“我去了,泰山派那边怎么办?”
秦川:“泰山派是泰山派,您是您。泰山府君不会因为您去了一趟天地银行,就把您怎么样。但天地银行要是成了——”
他顿了顿。
“您的香火,就稳了。”
城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是在拿我的香火赌。”
秦川摇头。
“我是在拿我的命赌。”
城隍愣住了。
秦川看着他,认真道。
“天地银行是我师父的。我师父要是倒了,我在茅山就站不住脚。站不住脚,我那些仇家就会找上门。”
他看着城隍的眼睛。
“城隍爷,我不是在帮您。我是在帮我自己。”
城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意外,一丝欣赏。
“你比你师父实在。”
秦川没接话。
城隍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说的事,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秦川看着他。
城隍回头,目光锐利。
“天地银行的兑换点,只能设在我的庙里。任家镇方圆百里,不能有第二家。”
秦川点头。
“可以。”
城隍挑眉。
“这么爽快?”
秦川面色不变。
“因为没必要有第二家。您的庙是最大的,香客是最多的,位置是最好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过您。”
城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抢不过!”
他走回来,坐下,端起酒杯。
“来,喝酒。”
秦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城隍放下杯子,看着秦川。
“你刚才说,老百姓来庙里买东西。买什么?就买冥币?”
秦川摇头。
“不止。”
城隍眯起眼。
秦川继续说:“老百姓穷,没钱。您让他们光买冥币,他们舍不得来。得让他们觉得,来一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