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那些被吓得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下达了第二道旨意。
“全军拔营。”
“一个时辰之内,出发。”
“星夜驰还咸阳!”
此令一出,众人哗然。
蒙恬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抱拳恳求。
“陛下!龙体刚刚好转,不宜如此劳顿。当徐徐图之,稳妥为上!”
其余大臣也纷纷跪倒,苦苦劝谏。
“恳请陛下三思!”
“陛下龙体为重啊!”
李斯也跪在人群中,身体还在不住的颤抖。
他也觉得,陛下疯了。
如此仓促的强行军,不仅对身体是巨大的负担,更容易在途中生变。
嬴政冷冷的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
他没有动怒,只是眼神里的不耐烦,又多了几分。
他转向蒙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们,为什么。”
蒙毅躬身领命,转向众人,声音洪亮如钟。
“陛下有旨。”
“沙丘生变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入咸阳。”
“届时,城内潜伏的六国余孽,对朝政心怀不满的旧氏族,必然会蠢蠢欲动。”
“若让他们以为陛下已崩,相互勾连,形成合力,咸阳必将陷入大乱。”
“陛下必须赶在所有谣言和动乱发酵之前,以雷霆之势,君临咸阳城下!”
“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手段,掐灭一切叛乱的火苗!”
蒙毅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只想着陛下的身体,却忽略了这背后更深层的,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危机。
一时间,所有人看着嬴政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崇拜的眼神。
这是何等深远的谋虑。
这是何等冷酷的决断。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变,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就已经将咸阳城内可能发生的变乱,算计得清清楚楚。
这位帝王,他的目光,永远都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再无人敢劝谏。
整个行营,像一架被瞬间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疯狂的运转起来。
一个时辰后。
数万大军组成的黑色洪流,离开了沙丘。
像一条沉默的巨龙,朝着咸阳的方向,开始了日夜兼程的急行军。
车辇之内,嬴政阖目养神。
他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归途的路,绝不会平静。
赵高和李斯的叛乱,只是开胃菜。
真正想要他死,想要大秦乱的人,还多的是。
他需要时间。
需要回到咸阳。
那里,有他实现脑海中那个庞大蓝图所需要的一切。
大军行进了两天两夜。
压抑和紧张的气氛,笼罩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
除了车轮滚滚和甲胄摩擦的声音,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这支疲惫之师,已经逼近了极限。
就在第三天的黄昏。
当车队行至一处名为“博浪沙”的地界时。
一名浑身浴血的黑冰台斥候,骑着快马,疯了一样冲到了御驾之前。
“报!”
“陛下!前方……前方博浪沙,地势险要,山道两侧,有大量不明身份之人埋伏!”
消息传来,全军一阵骚动。
蒙恬第一时间冲到嬴政的车辇前,摊开了手中的行军地图。
他的手指,重重的点在一个位置上。
“陛下,博浪沙是必经之路,两侧皆是高崖,极易设伏。”
“斥候已折损大半,可见对方人手众多,有备而来。”
“臣建议,大军立刻后撤十里,绕道而行,避其锋芒!”
车厢内,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帷幔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嬴政走了出来。
他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在暮色中如同巨兽之口的险恶山谷。
他勾了勾嘴角。
那是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绕道?”
“不必。”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正想见见那位为韩国报仇的‘天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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