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冒顿!
是杀父自立,统一了数十个部落的草原之王!
他的王座之下,铺满了敌人的尸骨!
他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在逃亡的路上,被人像撵兔子一样,屈辱的杀死!
“放开我!”
冒顿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他们手中夺回了战马的缰绳。
他猛地勒住马头,不再向北,而是转向一旁的一处视野开阔的缓坡。
他要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勇士,也让那些秦人看看,什么是匈奴人最后的尊严!
“呜——呜呜——”
冒顿从怀中,取出了那支由苍狼腿骨制成的,代表着单于亲征的号角。
他鼓起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它。
苍凉、悲壮的号角声,穿透了战场上混乱的哭喊与厮杀,传遍了这片血染的草原。
正在溃散奔逃的匈奴残兵们,听到了这熟悉的号角声,纷纷一愣。
那是单于的号角!
他们的王,没有逃!
他们的王,在召唤他们!
无数双已经变得麻木的眼睛,循着号角声望去。他们看到,在那高坡之上,他们那如同神明般高大的单于,正高举着金刀,王旗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
一时间,许多人泪流满面。
那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滚烫的火苗。
那是属于草原男儿,最后的血性与荣耀。
“是单于!”
“我们的王还在!”
“回去!跟秦狗拼了!!”
数千名残存的,最悍不畏死的匈奴勇士,眼中含着血泪,从那混乱的溃军之中,拨转马头,如同百川归海般,重新向着冒顿的王旗之下,汇聚而来。
他们知道,这将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荣耀的一次冲锋。
很快,冒顿的身边,便重新集结起一支数千人的骑兵。他们是这支数十万大军中,最后的精华,是百战余生的死士。
冒顿整理好自己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王袍,他那张阴沉的脸上,再无半点恐惧,只剩下一种即将奔赴毁灭的,平静的疯狂。
他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单于权力的金刀,遥遥指向远处,那面如同乌云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秦军玄鸟大旗。
“我的勇士们!”
冒顿的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个山坡。
“长生天抛弃了我们!神明用雷霆与妖术,来帮助那些卑劣的秦人!”
“我们身后,再无退路!”
“我们的前方,是祖先的英灵殿!”
“抬起你们的头颅!举起你们的弯刀!让这些只会使用妖术的懦夫看看,什么才是草原的儿子!”
“让他们用我们的鲜血,来记住我们匈奴人,最后的尊严!”
数千名残骑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用弯刀用力的敲击着盾牌,眼中再无恐惧,只剩下决死的战意。
“今日,随我共赴黄泉!”
冒顿调转马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深爱的,如今却已沦为炼狱的草原。
他看到了。
在他们正前方,那支魔鬼般的秦军铁骑,缓缓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他们就那么沉默的,在数百步之外,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没有叫阵。
没有骚动。
就仿佛在欣赏一群即将被送入屠宰场的,可悲的牲畜。
这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高高在上的蔑视,比任何羞辱的言语,都更加刺痛冒顿的骄傲。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因愤怒而变得赤红。
他将手中的金刀,向前猛地一挥。
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气力,发出了那撕心裂肺的,最后的号令。
“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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