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在指尖碎成齑粉。
法明进宫了。
叶秋抬起头,盯着御书房方向。灯灭了,整座皇城沉在月光里,像一头睡着的巨兽。可他体内的三股真气不睡——道心种魔在躁动,九阴九阳像两条被惊醒的蛇,在他经脉里乱窜。
薛怀义堵在宫门外。
法明半夜进宫。
这两件事要是连不起来,他叶秋就白在宫里活了两年。
“你欠我一条命。”
郭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里的血丝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叶秋转过身,盯着他。
郭靖往前逼了一步:“我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秋没答话。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衣服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一片,有薛怀义的,也有他自己的。伤口还在疼,但这种疼他熟悉——魔种在燃烧的时候,伤口疼得越厉害,战意烧得越旺。
他抬起头,看着郭靖。
“你女儿呢?”
郭靖愣住。
叶秋说:“人雅刚才给我送药,看见我跟婠婠在床上,哭着跑了。你不去哄她,跑来找我讨命?”
郭靖脸色变了。
叶秋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离他不到一尺。
“你问我是什么人,”叶秋盯着他眼睛,“我告诉你——我是睡了你女儿的人,也是今晚要出宫杀薛怀义的人。你要拦我,现在就拔刀。不拦,让开。”
郭靖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三秒后。
他松开手,往旁边让了一步。
叶秋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第三步,郭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活着回来。人雅在等你。”
叶秋没回头。
他踏出上阳宫大门的时候,月亮正爬到中天。
皇城大街上,站满了人。
不是官兵,是百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挤在街道两侧,把路堵得严严实实。没人出声,几千双眼睛全盯着他。
叶秋站住了。
一个老头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他出来,扑通跪下。
他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叶秋盯着他们。
老头抬起头,老泪纵横:“叶公子,草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那薛怀义霸占白马寺,强抢民女,打死我孙子!今晚他带人在宫门外堵您,草民等就想亲眼看看,这恶贼会不会遭报应!”
叶秋没说话。
他抬起头,往宫门方向看。隔着一条长街,能看见那边火把通明,马蹄声隐隐传来。
他低头,看着老头。
“起来。”
老头愣住。
叶秋从他身边走过,声音传回来:“跪着求不来报应。报应得自己动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叶秋往前走,两侧的百姓盯着他,眼睛里全是火。
走到长街中段,一个身影从人群里冲出来,扑通跪在他脚边,抱住他腿。
“叶公子!叶公子救命!”
叶秋低头。
丁春秋。
这位前两天还在大理寺牢里等死的工部侍郎,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样子。
叶秋抬脚要踢开他。
丁春秋抱得更紧:“叶公子!刘思礼案翻盘了!陛下要彻查!卑职……卑职活不过明天啊!”
叶秋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