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冲进去，被人从后面包了饺子，那可就真是瓮中捉鳖了。
他不相信京城里那些内奸会闲着。
这次出征，他的行踪对白莲教来说，怕是透明的。
他们想把自己这支大军全歼在这儿，这地方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他才在身后那葫芦口的退路上，修了三座营寨。
派了两千兵卒守着。
就算前面打不过，退路也还在。
林尘看着远处的山峦，眯了眯眼。
娘咧。
这群官兵，是真能忍啊。
白莲教的坛主站在自己的营帐外面，望着远处的官兵营寨，满脸郁闷。
他连着两天带人去叫阵了。
带着几千号人，敲锣打鼓，又喊又叫，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结果呢？
那群官兵跟没听见似的，大门紧闭，人影都不露一个。
他就纳闷了。
这些当兵的，不是最受不了激将法吗？
他以前听过书的，那些三国评书里，只要往阵前一站，骂上几句“缩头乌龟”“没卵子的货”，那些将军就嗷嗷叫着冲出来了。
怎么到了这儿，这招就不灵了呢？
“坛主。”
旁边一个狗头军师凑过来，嘿嘿一笑。
“属下有一计。”
坛主看他一眼。
“说。”
“明日，咱们再叫阵。不过这回，给那官兵主将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军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坛主听完，眼睛亮了。
“好！就这么办！”
第三天。
天色不错，万里无云。
白莲教的大军拖拖拉拉地出了营，往官兵那边走。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
黑压压的人头，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坡上，看着确实吓人。
坛主骑在一匹瘦马上，一手提着那把从刽子手那儿抢来的鬼头大刀，一手举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
是一件女人的贴身亵衣。
他带着人，走到官兵营寨外面，勒住马。
“呔！”
他扯开嗓子，学着他听过的评书里那些武将叫阵的腔调。
“那缩头乌龟！出来！”
他举起那件亵衣，使劲晃了晃。
“看看这是什么？这是给你们的！”
“没卵子的东西，就穿这个吧！”
他身后那几千号人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
“缩头乌龟！”
“出来啊！”
笑声，骂声，响成一片。
话音还没落地。
轰——
军营大门，被推开了。
一匹快马，从里面冲出来。
马上的人，一身甲胄，手里一杆点钢长枪，眼睛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杨志。
他这两天，快要憋疯了。
天天听着外面那些贼子叫骂，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他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些人的舌头全割了。
但林尘压着，不许出战。
他只能忍着。
今天，林尘终于松口了。
“贼子！受死！”
杨志一马当先，枪尖直指那个举着亵衣的坛主。
身后，三千兵卒列阵而出。
整齐的步伐，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王五握着长枪，手心全是汗。
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他紧张，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但他注意到，身边的同袍们，一个个咬牙切齿。
这几天的骂，他们也听到了。
憋着一股火呢。
那坛主看着奔马而来的杨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人影。
那速度，那气势，那枪尖上的寒芒——
娘咧。
这是二流高手？！
他手里的亵衣，脱手了。
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好汉！且住！”
他张嘴想喊，想说什么。
但杨志不给他机会。
点钢长枪，亮起一抹寒芒。
坛主下意识举起手里的鬼头大刀，想挡住面门。
枪尖刺在大刀上。
铛——！
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腕都快断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枪尖洞穿了刀身，直接刺进来。
噗呲——
杨志手腕一挑，枪尖上撇。
那百来斤的大汉，整个人被挑飞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坛主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气了。
杨志勒住马，低下头，看着那具尸体。
“呸！”
他吐了口唾沫。
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些已经看傻了的白莲教兵卒。
“随本校尉，杀敌！”
他一夹马腹，直接冲进人群。
枪尖飞舞，左挑右刺。
挡在面前的，一个个倒下。
身后，三千兵卒跟着冲上来。
“杀——！”
喊声震天。
王五冲进人群，长枪刺出去，刺中一个人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
他来不及多想，拔出枪，又刺向另一个。
手在抖，心在跳，但他不敢停。
因为身边的同袍们都在杀。
王五看见那个坛主是怎么死的了。
他看见自家校尉有多勇猛了。
这股劲，传给了他，传给了所有人。
士气，上来了。
“败了！败了！”
“快跑啊！”
白莲教的兵卒们，彻底乱了。
本来就没多少训练，全靠人多撑场面。现在坛主一死，主心骨没了，谁还愿意打？
有人想跑。
有人想抵抗，但刚举起刀，就被冲上来的官兵淹没了。
溃败。
一边倒的溃败。
寨墙之上。
林尘站在那里，看着下面的战场。
他看着杨志在人群里冲杀，看着自家兵卒嗷嗷叫着追着那些白莲教的人砍。
赢了。
但他摇了摇头。
烂仗。
纯粹是烂仗。
那些白莲教的贼子，根本就没打过仗。一触即溃，毫无斗志。
这样的对手，给这些新兵练练手，见见血，倒是不错。
但要说真正的考验，这还远远不够。
穆桂英站在他身边，看得热血沸腾。
她握紧拳头，恨不得自己也冲下去杀一场。
“将军！”
她转过头，眼睛发亮。
“此时应当大军压上，追击溃军！趁胜追击，一举歼灭！”
林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
“不急。”
他说。
穆桂英愣住了。
“什么？”
林尘转过身，看向远处。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沉默着。
“收兵，扎营。”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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