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莲教，为了此番起事，倒是准备充分。
从武器到盔甲，从马匹到粮草，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白莲教这次起事，为什么只是在京畿附近活动？
为什么不四面开花，把规模扩大开来？
当年黄巾军起义，都知道分三十六方渠帅，率领各州县信徒同时杀官造反。
那样才能造成最大的混乱，最大的破坏。
白莲教为什么不做？
林尘觉得，这里面定有他不知道的阴谋。
可眼下他手中掌握的线索不多，理不清楚。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确认。
他转过头，看向杨志。
“败退的白莲教大军，可都入住了第二营寨内？”
杨志点头。
“禀大人，没错。都住进去了。”
林尘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那就好。
对于王五这些底层军士来说，今天可是过节了。
不要钱的马肉，管够。
这一仗，杀了数千匹战马。
那些死掉的马，不能浪费。
马肉虽然比不上滑嫩的牛羊肉，有点柴，有点酸，但对于普通士卒来说，那可是珍馐佳肴。
平时哪吃得上肉？
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现在呢？
肉食不限量！
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对刚刚大战一场、累得半死的兵卒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伙房那边，大锅支起来，马肉切成块扔进去，咕嘟咕嘟地煮着。
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王五干完活，也领了一大块马肉。
他蹲在地上，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吃。
肉很香，很顶饱。
他觉得今天这一天，值了。
林尘回到军帐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杨志、魏成，还有几个校尉，一个个喜气洋洋，脸上全是笑。
打了胜仗，谁能不高兴？
就连这段时间一直对林尘颇有微词的穆桂英，都安分地坐在林尘右侧。
不说话，不反驳，乖乖的。
林尘在主位坐下。
众人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嘉奖今日的表现，等着他论功行赏。
林尘开口了。
但他的神情很严肃，一点笑意都没有。
“尔等立刻回营，挑选五千精锐士卒。”
众人愣住了。
“养精蓄锐，今夜夜袭。”
夜袭？！
众军将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敢情自家将军，还不满足今天白天的战果？！
白天杀了那么多人，缴获了那么多东西，还不够？
还要打？
穆桂英忍不住了。
“林大人。”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
“贼军或许会有提防。”
她看着林尘，眼神诚恳。
“今日方才惨败，对方的将军只要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就知道要严守营寨，防止我军夜袭。”
“此时去夜袭，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尘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在场众人都读不懂。
“无妨。”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入夜。
天色彻底暗下来。
月亮被乌云遮住，星光也淡得很。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营寨门口，五千精锐士卒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下午睡了一觉，此时精神奕奕，眼睛发亮。
林尘站在队伍前面，看着这些人。
“人衔枚，马衔嚼。”
他下令。
士卒们把木片叼在嘴里，防止说话。
战马的嚼子勒紧，防止嘶鸣。
所有人，安静得像一群鬼。
林尘抬头看了看天。
月黑风高夜。
就是现在。
他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士卒，正借着微弱的星光，互相看着对方。
他们能看见几米外的同伴轮廓。
这在古代，是不常见的。
古代底层普通人，大多数因为维生素摄入不足，常有夜盲症。
也叫雀蒙眼。
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
正因为如此，古代的夜袭，难度极高！
经常出现夜袭队伍出寨，还没走到地方，就走散了大半的情况。
可一旦夜袭成功，往往能取得惊人战果。
高投入，高回报。
所以古代将领很喜欢玩夜袭这种戏码。
但现在，他手下的兵，能看见。
林尘看着这一幕，笑而不语。
这就是他为什么让大军士卒煮松针水的原因。
在抗美援朝时期，有不少士兵深受夜盲症困扰。
在条件不允许的环境下，逼出来这个土法子。
事实证明。
松针煮水，对于治疗夜盲症很有用！
这才是林尘敢夜袭的真正原因。
不是他莽，是他有底牌。
“出发！”
林尘一声令下。
五千士卒，随他出寨。
无声无息。
消失在夜色里。
营寨门口，魏成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去。
林尘给他留了命令。
守好营寨。
防止被人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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