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演武场就满了。
三百七十二名外门弟子，加上内门来观战的、各院执事、杂役，把演武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场中央搭起一座三尺高的擂台，青石铺面，四角插着旗杆，旗子上写着“青城”二字。
林弈站在人群角落里，王顺挤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两个馒头。
“林师弟，吃点不？”王顺递过来一个，“趁热，老李头那儿买的。”
林弈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紧张不？”王顺问。
林弈看他一眼：“你紧张？”
“我肯定紧张啊！”王顺吸了口气，“我去年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今年争取撑过一炷香。”
他说着，压低声音：“今年听说规矩改了。前十名能直接进内门，不用再等三年一考。周放那些人眼睛都红了，昨晚我听见他们在西院商量，说要联手先把厉害的淘汰掉。”
林弈嚼着馒头，没说话。
“你小心点。”王顺叮嘱，“周放肯定第一轮就针对你。”
锣声响了。
“外门大比——开始——”
刘能站在擂台上，扯着嗓子喊：“所有外门弟子，按抽签顺序上台！抽到相同号数的上台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人群往抽签处涌去。
林弈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跟了上去。
签筒前，周放正好抽完签。他回头看见林弈，咧嘴笑了笑，把手里的竹签冲林弈晃了晃。
七号。
林弈没理他，伸手进签筒，摸出一根。
三号。
“三号台上！”刘能喊，“第一轮，三号台！”
林弈转身往三号台走。
王顺在后面喊：“林师弟，加油！”
三号台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林弈上去的时候，对面站着个瘦高个，二十出头，颧骨突出，眼神阴鸷。
林弈认识他。
张贺，外门排名前二十，三品通脉巅峰。
“林弈？”张贺笑了，“我运气不错。”
林弈看着他：“怎么说？”
“第一轮就碰到废物，不是运气是什么？”张贺往前走了两步，活动着手腕，“听说你前几天让试功石变紫了？装的吧？找了托？”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喊：“老张，别废话了，赶紧打完，回去睡觉！”
“就是，跟废物有什么好打的！”
张贺冲台下摆摆手，看着林弈：“自己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林弈没说话。
裁判是外门的一个老执事，看了两人一眼，举起手。
“开始！”
话音落下，张贺动了。
他一步跨出，右拳直轰林弈面门，拳风呼呼作响。青城长拳，第一式“开门见山”，简单直接，但由三品通脉使出来，威力不小。
拳头距离林弈还有半尺，张贺脸上已经露出笑容。
然后他眼前一花。
林弈不见了。
张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林弈站在他身后一米外，负手而立。
“你——”
张贺脸色变了。
刚才那一下，他根本没看清林弈是怎么过去的。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
“轻功？”有人惊讶，“外门弟子哪来的轻功？”
“眼花了吧？肯定是眼花！”
张贺脸色涨红，一咬牙，转身又是一拳。
这次他用了全力，拳头上甚至带起一丝破空声。
林弈这次没躲。
他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张贺的拳头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的拳头。
像夹住一片落叶。
张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想抽回手，抽不动。他想再用力，用不上。林弈那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夹得他骨头都在响。
“你……你到底……”
林弈看着他，淡淡开口：“刚才那一下，叫凌波微步。”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