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钻进车厢，坐下。
独眼老者亲自驾车，其余几人骑上另外两头驮山兽，护卫在两侧。
鞭子一甩，驮山兽低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子，沿着驿道向东南行进。
车厢里，林渊闭目养神。
车外，独眼老者一边驾车，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车厢帘子。
心头惊涛骇浪。
风家在北境的势力不小，黑风坳营地更是精锐尽出，居然一夜之间被这人单枪匹马拔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
那些诡异的金色纹路……
还有吞噬他人元力的邪功……
独眼老者越想越心惊，暗暗决定，到了下一个补给点就找借口分开，绝不再同行。
车厢内。
林渊看似在休息，实则意识沉入体内，观察着吞天纹的变化。
吞噬了陈魁的寒煞本源后，纹路深处的那只饕餮兽首，似乎睁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有模糊的意念传递出来。
不是语言，更像是本能的需求——
“阴……寒……地脉……”
林渊若有所思。
吞天纹的成长，需要特定的“养分”？
或者说，不同的“食物”，会激发纹路不同的特质？
陈魁的寒煞元力属阴寒，所以纹路对阴寒属性的能量产生了偏好？
正思索间，驮山兽车突然减速。
外面传来独眼老者的低喝：“前方何人拦路？！”
林渊睁开眼。
金色瞳孔穿透车厢帘布，看向驿道前方。
三十丈外，站着三个人。
清一色的白色锦袍，袖口绣着银色云纹。
云澜剑宗的人。
为首的是个青年，剑眉星目，背负长剑，气息凝练，赫然是凝元八重。
他身后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凝元五重。
三人站在驿道中央，目光落在兽车上，带着审视。
独眼老者脸色微变，勒住驮山兽，拱手道：“云澜剑宗的朋友，不知有何指教？”
背剑青年没理他，目光直接投向车厢。
“里面的朋友，请下车一叙。”
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渊掀开帘子，走下兽车。
阳光落在他赤着的上半身，暗金纹路在日光下反而显得内敛，只有仔细看才能发觉那细微的流动。
背剑青年看到他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阁下就是昨夜在黑风坳出手的人？”
林渊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事？”
背剑青年打量他几眼，忽然笑了笑。
“在下云澜剑宗内门弟子，叶轻尘。”他自报家门，语气缓和了几分，“拦路并非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说。”
“风家在北境的势力，是否真的被阁下拔除了一处？”
林渊看着他。
“是。”
叶轻尘眼中精光一闪。
“好！”他抚掌，“风家这些年行事越发霸道，在北境搜刮资源，打压小宗门，早已惹了众怒。阁下此举，大快人心。”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风家睚眦必报，阁下接下来恐怕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林渊表情依旧平静。
“所以？”
叶轻尘正色道：“我云澜剑宗，愿为阁下提供庇护。”
此话一出，独眼老者等人脸色再变。
云澜剑宗，北境三大宗门之一，居然主动招揽这个来历不明的煞星？
林渊却摇了摇头。
“不需要。”
叶轻尘一愣。
“阁下可能不清楚风家的实力。”他皱眉，“风烈已是元丹境强者，麾下凝元境过百，更有家族大阵和多年积累……”
“我知道。”林渊打断他。
叶轻尘语塞。
他看着林渊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金色瞳孔，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根本不怕风家。
甚至……可能正是冲着风家去的。
沉默几息，叶轻尘深吸一口气。
“既然阁下心意已决，在下也不强求。”他退后一步，让开道路，“只提醒一句，前方‘鬼哭峡’附近，有风家设立的关卡，盘查甚严，阁下小心。”
说完，他抱拳一礼，带着两名同门退到驿道旁。
林渊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
独眼老者连忙催动驮山兽，车队再次启程。
等兽车走远，叶轻尘身后的女弟子才低声开口：“师兄，为何不强行留下他？他那身邪功，若是能带回宗门研究……”
叶轻尘摇头。
“留不住。”他望着兽车远去的烟尘，眼神深邃，“你们没感觉到吗？他体内……有一股让我剑心震颤的凶戾气息。”
“那纹路，绝非凡物。”
“与其为敌，不如结个善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况且，有他在前面吸引风家的火力，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不是更有利吗？”
两名同门恍然。
驿道上，兽车渐行渐远。
车厢内，林渊重新闭目。
鬼哭峡……
风家的关卡……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兽皮垫子。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一路，不会无聊了。
食物，会自己送上门。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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