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云澜剑宗分坛内却灯火通明。
客院静谧，林渊盘膝坐在榻上，掌心托着那枚残破的“戮”令。暗金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转，与令牌内部那缕微弱的能量波动产生着极其隐晦的共鸣。
这令牌的材质，他从未见过。
非金非玉，却比玄铁更沉，比暖玉更温。表面的“戮”字笔划古朴苍劲，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多看几眼，神魂都会感到刺痛。背面的星图纹路虽然模糊，但那些星辰排布的方式，却让林渊莫名觉得熟悉。
似乎在吞天纹偶尔闪现的破碎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戮……星图……”林渊低声自语。
令牌毫无反应。
他尝试将一丝暗金能量注入其中，令牌表面的裂痕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那缕本就微弱的波动又消散了几分。
显然，这令牌已濒临彻底损毁，经不起任何能量刺激。
林渊收起令牌，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中的天渊城并未沉睡。远处内城中心区域，几座高塔上光芒流转，那是护城大阵的核心节点在夜间自动充能。更远的地方，隐隐有强大的气息升腾而起，又迅速隐匿——那是高阶修士在修炼，或是在进行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这座城，表面秩序井然，暗地里却像一潭深水，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漩涡。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林道友，休息得可好？”叶轻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长老已在‘听剑轩’等候，请随我来。”
林渊起身，推门而出。
叶轻尘换了一身月白长袍，腰间佩剑，显得更加俊逸出尘。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的中年剑修，皆是元丹境修为，目光如电，在林渊身上一扫而过。
“这两位是分坛的执事，赵师叔与陈师叔。”叶轻尘介绍道，“长老吩咐，请道友移步一叙。”
林渊点了点头，没多问。
四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楼阁前。阁上匾额书“听剑轩”三字，笔锋凌厉，隐有剑意透出。
踏入阁中，一层空阔，唯有正中摆着一张紫檀茶案，案后端坐着一位青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闭合，仿佛在养神。但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气息，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不出则已，一出必惊世。
林渊脚步微顿。
这老者的修为，他看不透。
至少是元丹境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了更高的境界。
“长老，林道友到了。”叶轻尘恭敬行礼。
青袍老者缓缓睁眼。
那一瞬，林渊仿佛看到两道剑光从老者眼中迸射而出，直刺心神！
暗金纹路自主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将那无形的剑意消弭于无形。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老夫云澜剑宗内门长老，柳玄风。”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金石之音，“小友便是林渊？”
“是。”林渊应道。
“坐。”
柳玄风指了指茶案对面的蒲团。
林渊坦然坐下。叶轻尘与两名执事则静立一旁，垂首不语。
柳玄风提起茶壶，斟了两杯清茶，推了一杯到林渊面前。茶汤碧绿，热气氤氲，散发出清雅的灵气。
“北境冰原的‘雪顶寒芽’，三年只得一斤，尝尝。”柳玄风道。
林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这茶中蕴含的灵气精纯温和，对修为大有裨益。
“好茶。”林渊放下茶杯。
柳玄风笑了笑：“茶是好茶，但请小友来，并非只为品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渊身上，仿佛能穿透衣衫，看到那隐藏在皮肤下的暗金纹路。
“小友在鬼哭峡下的手段，轻尘已大致告知老夫。”柳玄风缓缓道，“以凝元境修为，轻易化解阴煞，反制血煞灵髓……这般能耐，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林渊神色不变：“柳长老想说什么？”
“老夫想问，”柳玄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剑，“小友身上的‘纹路’，可是传说中……‘吞天一脉’的传承？”
阁中空气陡然一凝。
叶轻尘与两名执事同时屏息，目光死死盯住林渊。
林渊抬起眼，与柳玄风对视。
金色瞳孔中，无喜无悲。
“柳长老见识广博。”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柳玄风眼中精光暴涨！
“果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上古有载，‘吞天噬地，饕餮为尊’。这一脉传承早已断绝万年，没想到……竟在北境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