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林渊，语气变得郑重：“小友可知，这传承意味着什么？”
“不知。”林渊道。
“祸福相依，举世皆敌。”柳玄风一字一句道，“吞天一脉，可吞噬万物强化己身，修行速度远超常人，这是‘福’；但正因如此，这一脉也被视为‘异端’，为天地所忌，为正道所不容。上古时期，凡显露吞天传承者，无不遭各方势力围剿，最终传承断绝。”
他顿了顿，缓缓道：“小友在鬼哭峡显露手段，虽只有轻尘几人得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风家。”
林渊眼神微动。
“风家？”他想起那个在北境冰原追杀自己，最终被反杀的华服青年。
“北境七大家族之一，以御兽与追踪之术闻名。”柳玄风道，“你杀的那人，是风家三长老的嫡孙，风无忌。风家已在天渊城布下暗网，搜寻你的踪迹。若非你随轻尘直接进入内城，此刻恐怕已在城外遭遇截杀。”
林渊沉默片刻。
“长老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
柳玄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两个选择。”
“第一，老夫现在便可送你出城，并给你一份北境地图，标注几处隐秘路线。你自行离开，从此隐匿行迹，或许能避开风家追杀，默默修行。但吞天传承一旦暴露，你终生都将活在追杀之中。”
“第二，”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留在天渊城，加入云澜剑宗。”
林渊抬眼。
“条件？”
“明面上，你是我云澜剑宗新招收的外门弟子，受宗门庇护。暗地里，你为我宗完成三件事。”柳玄风竖起三根手指，“每完成一件，你可获得相应的资源、功法，以及……关于吞天传承的隐秘信息。”
“我宗传承千年，藏经阁中，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林渊手指轻轻敲击茶案。
“哪三件事？”
“第一件，”柳玄风沉声道，“三个月后，‘天渊战场’外围将有一处上古遗迹现世。遗迹中有一种名为‘幽冥魂铁’的矿产，对我宗炼制一批特殊飞剑至关重要。你的任务，是进入遗迹，取得至少十斤魂铁。”
天渊战场？
林渊想起入城时听说的传闻——那是北境最危险的禁地，也是最大的机缘之地。据说战场深处埋葬着上古神魔，遗落着无数珍宝，但同样充斥着空间裂缝、诡异生灵与不散的战魂。
“第二件呢？”林渊问。
“待你完成第一件后，自会告知。”柳玄风道，“放心，三件事皆在你能力范围之内，我宗不会让你送死。”
林渊沉吟片刻。
“我若拒绝？”
柳玄风笑了笑，笑容里却无多少暖意。
“小友是聪明人。风家的追杀只是开始。吞天传承重现的消息一旦传开，盯上你的，绝不会只有风家。届时，整个北境，甚至整个东域，都将无你容身之地。”
他缓缓道：“而我云澜剑宗，至少能给你一个‘身份’，一片‘立足之地’。”
阁中陷入寂静。
只有茶香袅袅，剑意隐现。
良久，林渊开口。
“好。”
柳玄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明智之选。”他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递给林渊，“这是我宗外门弟子令牌，滴血认主后，便是我宗之人。凭此令，你可自由出入分坛，查阅外门藏经阁一层典籍，每月还可领取定额灵石与丹药。”
林渊接过令牌。
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云澜剑宗的剑形标志，背面则是“外门·林渊”四个小字。
“轻尘。”柳玄风看向叶轻尘。
“弟子在。”
“林渊初入宗门，诸多事宜不熟。这三个月，由你负责引导，并为他讲解天渊战场与遗迹的相关情报。”柳玄风吩咐道，“此外，风家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做。”
叶轻尘躬身：“弟子明白。”
柳玄风挥了挥手：“下去吧。”
林渊起身，随叶轻尘离开听剑轩。
走出阁楼，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凉意。
叶轻尘看向林渊，笑容复杂：“林师弟，今后……便是一家人了。”
林渊把玩着手中的弟子令牌，金色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一家人？”
他抬头，看向内城中心那几座高塔。
塔顶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如同诱饵。
也如同……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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