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高粱面窝窝头，啃一口，往外头看一眼。
那肉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进来，飘得她手里的窝头跟锯末似的，一点儿滋味都没有。
“棒梗妈，你闻见没？”她问秦淮茹。
秦淮茹正在收拾碗筷，低着头：“闻见了。”
“你说是不是老易家炖的？”
“应该是吧……这院子里也就他家吃得起肉。”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趴到窗户上往外看。
正好看见聋老太太拄着拐棍往后院走。
“你看，聋老太去老易家了，准是吃肉去了！”她回过头，“你也去！去跟老易要点肉来！”
秦淮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吭声。
“快去啊！”贾张氏急了，“你就说棒梗要吃，老易肯定不能一块肉都不给！”
“棒梗都上学去了……”秦淮茹小声说。
“人家又不会到咱家来看看棒梗在没在家！”贾张氏瞪她，“再说了，你要来了，给棒梗晚上吃不行啊？”
秦淮茹低着头，没动。
“你倒是去啊！”
“壹大爷他……”秦淮茹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饿得受不了，在院子里转悠。易中海看见她，递给她一个馒头。她感激地接过来，刚咬了一口，他的手就摸上来了……
她不敢声张，也不敢跟任何人说。
那个老男人，不规矩。
“壹大爷怎么了？”贾张氏追问。
“没、没什么……”秦淮茹摇摇头，“他家的东西，咱还是别要了。”
“为什么不要？聋老太能要，咱怎么不能要？”贾张氏瞪着她，“你不去我去！”
她把窝头往桌上一摔，推门就出去了。
易中海家。
壹大妈正在收拾碗筷。桌上摆着二合面馒头、一碟子咸菜、两碗小米粥。
易中海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馒头，却有点心不在焉。
外头那香味一阵一阵的，飘得他也有点馋了。
“这是谁家？大早上就煮肉吃。”他嘟囔了一句。
“谁知道呢。”壹大妈说，“搞得我也馋了，要不你哪天去买点肉，咱也炖了吃？”
“这个月花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吧，等你发了工资。”
壹大妈点点头，把聋老太太的那份早饭端到茶盘里，准备送去。
刚走到门口，门开了。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哟，老太太，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壹大妈赶紧过去扶，“我正要给您送过去呢！”
聋老太太笑眯眯的，一脸慈祥：“我能走得动，就自己过来了。今早煮的肉是吧？太香了！猪肉就得大家一起吃才香呢！”
壹大妈愣了一下：“啊？您弄错了，我们家没煮肉啊。”
易中海也放下馒头：“对啊老太太，我屋里哪有肉味儿？我这吃着咸菜呢，哪来的肉？”
聋老太太懵了。
她站在那儿，使劲吸了吸鼻子。
没错，香味是有的，可那是从外头飘进来的。进了易中海家，这香味反而淡了。
不是易中海家？
那这院子里还有谁能吃得起肉？而且还是大早上？
她正想说话，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老易啊，真是难为情……”
几个人回头一看，贾张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碗，脸上堆着笑。
“我们家棒梗啊，闻着肉香味馋了，哭着闹着非要吃一口，不然就不上学了。
我这个当奶奶的，实在是没办法……”
她往前走了两步，往屋里瞅：“你看看锅里肉多的话，就借给我两块，让孩子解解馋。”
壹大妈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贾张氏，打着棒梗的名义蹭吃蹭喝，也不是头一回了。
“贾家嫂子，”她开口就呛，“昨天李阳不是刚给了你十块钱吗？现在猪肉才五毛钱一斤，孩子那么想吃，你给孩子买一斤就是了嘛。”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不变：“老易家的，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在院子里是最困难的家庭。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哪舍得买肉吃啊？”
“你舍不得花钱，我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行了行了。”易中海打断壹大妈，摆摆手，“贾家嫂子，我们家真没煮肉。你闻那香味，不是从我们家飘出去的。”
贾张氏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