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从月亮门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穿过中院。
他的目光从傻柱脸上扫过,又落在秦淮茹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走过去,脚步不停,一直往前院去了。
傻柱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包子,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回头看了一眼——李阳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月亮门里。
傻柱咽了口唾沫,肚子那块儿隐隐作痛。
昨天那一拳,看着轻飘飘的,可打在身上才知道厉害。
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要是李阳当时用了全力,自己怕是得躺医院里去。
这院子里,没人比他更懂力气。
秦淮茹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腿侧,规规矩矩地站着,像是要跟傻柱划清界限似的。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把包子往饭盒里一塞,揣进兜里。
“我、我去上班了,秦姐。”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脚步飞快,跟后头有狗撵似的。
秦淮茹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月亮门的方向,心里乱成一团。
后院,聋老太家。
聋老太把门关上,把那两个沾了灰的馅饼放在案板上,舀了瓢水,仔仔细细地冲洗。
灰冲掉了,馅饼湿漉漉的,皮有点软了。
她看了看,觉得还行。
正要把馅饼放进锅里馏一下,忽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住灶台,稳住身子,心里纳闷:这是怎么了?
想了半天,觉得肯定是李阳打的。
“小绝户,打我打得这么狠!”她咬着牙骂,“当我老太太好欺负呢?
等晚上大家都下班回来,我就让他们开全院大会收拾你!”
骂完了,心里舒坦点儿。
她把馅饼放进锅里,馏热了,拿出来,咬了一口。
“嘶哈……嘶哈……”烫得直吸气,可舍不得吐,“真香!小绝户做的馅饼还真好吃!”
她嚼着馅饼,眯着眼,美滋滋的。
李阳出了四合院,一路往南走。
到了地安门,上了无轨电车。
电车“咣当咣当”地开着,车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移。
李阳靠在窗边,看着这座六十年代初的北京城。
街道两旁是灰扑扑的平房,偶尔有几栋小楼。
路上行人不多,骑自行车的倒不少,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到了前门站,他下了车。
又走了一会儿,就看见大栅栏的牌楼了。
这儿热闹。
青石板路宽约五米,行人摩肩接踵,挤得满满当当。
挑担的货郎吆喝着从人群里穿过,旁边胡同里飘来爆肚的香味,勾得人直流口水。
六必居门口,酱菜缸沿泛着白花花的盐霜,戴白帽子的店员正在给客人称八宝菜。
张一元茶庄里飘出茉莉花茶的香气,沁人心脾。
李阳慢慢走着,看着,感受着这老北京的热闹劲儿。
他想起那句老话:“头顶马聚源,脚踩内联升,身穿八大祥”。
说的就是大栅栏这些老字号——帽子、鞋、衣裳,都能在这儿置办齐了。
他今天是来做衣裳的。
身上这件棉袄太破了,是他爸的旧工作服改的,胳膊肘那儿露着棉花,打着补丁。
脚上这双棉鞋也露了棉絮,穿着像个要饭的。
他得置办两身新行头。
正走着,看见前头有个穿碎花袄的妇女抱着蓝布包裹从一家店里出来。
李阳抬头一看——瑞蚨祥。
他正要进去,忽然瞥见不远处另一家店门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
波浪发,旗袍贴身,身段婀娜。正送一个客人出门,脸上带着笑。
李阳脚步一顿。
这女人有点眼熟。
仔细看了看,他想起来了。
《正阳门下小女人》里的陈雪茹。
原来这不是单纯的四合院世界,是多部剧融合在一起的。
李阳笑了笑,抬脚走过去。
“陈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