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纷飞，剑意萧萧。
雪月剑仙踏进城门的那一刻，整座无双城都静了下来。
她走得并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灰巾斗笠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下颌一抹清冷的弧度。
白色的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月宫里落下来的一片云。
城阙上，她停下脚步。
倒提听雨剑，纤然而立。
面具下，一双眸子扫过城楼穹顶那道身影，又扫过满城攒动的人头，最后落在宋雁回身上。
“问剑而已。”她的声音很淡，“这里便可一战。何必入城，徒添麻烦。”
话音落下——
风起。
九月深秋，寒风骤降。
那风从她背后涌来，席卷全场，带着刺骨的寒意。
寒意中，一片片霜花凝结成形，飘飘荡荡，漫天飞舞。
那是剑意凝成的雪。
一朵雪花落在城墙上。
轰。
砖石崩裂，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又一片落下。
又是一声轰鸣。
朵朵雪花，朵朵剑坑。
满城江湖客骇然后撤，退得远远的，生怕被那雪花沾上。
可那些雪花落在地上，却悄无声息地化开，渗入砖缝，变成一摊淡淡的水渍。
警告了整座城，却没有伤一个人。
这份控制力——
李相宜站在人群里，抬头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西湖弄影绿如茵，柳下听雨剑无痕。”他低声念道，“八月飞雪云烟醉，满城花色月夕晨。”
他顿了顿。
“叶辰，我年少时，对那些动不动就封仙尊魔的武者，向来嗤之以鼻。”
“可今日见了她——剑气催城断邦，却又落地成化不伤一人。
单凭这份控制力，连我也望尘莫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尊她一声剑仙，确实不为过。”
叶辰站在他旁边，闻言挑了挑眉。
连李相宜都服气的人，可不多见。
他扭头看向李相宜，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若是让雪月剑仙知道，大宋第一剑客此刻就站在她脚下——她会怎么做？
肯定是扔下宋雁回，当场问剑李相宜吧？
那场面……
叶辰嘴角翘起来。
要是李相宜没中毒，他还真想公开这家伙的身份。
到时候挑战者蜂拥而至，他就可以躺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偷师天下武学。
多好的买卖。
他掏出金针，一边封住李相宜穴道控制毒伤，一边眉飞色舞地说：
“李兄，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毒。
到时候你跟她打一架，看看谁高谁低！”
李相宜翻了个白眼。
“快收了你的坏心思。”他没好气地说，“别动歪念头。”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早就摸透了叶辰的癖好——这家伙喜欢看人打架。
见谁都想拱上去比划两下，自己打不过就怂恿别人打。
“你喜欢看比武，尽管留在这里看。”他说，“这无双城不是号称北离四大城吗？那宋城主比我，只强不弱。”
叶辰撇了撇嘴。
“李兄，你有所不知——这宋城主已经败过一次了。”
李相宜一愣。
“啊？”
“这一次是他自己软磨硬泡，非要拉着雪月剑仙再比一场。”叶辰说，“不然像他这种手下败将，人家根本没兴趣打第二回合。”
李相宜瞠目结舌。
“……我在大宋听说他有一剑断水、千江绝流的名号。
早年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又常年在水边练剑，据说有一剑名曰『万水千山』，可斩月光。”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兴致。
“没想到这断水斩月之剑，已经输给雪月剑仙了。
我今天倒真想看看，他们两人的剑，究竟是何等风采。”
叶辰见他兴致勃勃，便不再多言，留他一人观战。
他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剑阁签到。
雪月剑仙不进城，叶辰心里早就急了。
他来无双城可不是为了看剑仙打架——剑仙的剑术强在极致的剑意和天地之力，这两样东西，光靠太玄经可偷不来。
再说，他已经有了青城派的道法剑术，不比那两位差。
趁着他们还没打起来，赶紧去剑阁把任务做了才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