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楼之巅。
宋雁回手执断水剑，周身剑气节节攀升。
那剑气如大江大河，奔流不息，一浪高过一浪。
几息之间，已经蓄积了十八倍剑气，层层叠叠，汹涌澎湃。
他居高临下，望向城阙上的白衣剑仙。
“你方才那一剑『八月飞雪』，确实了得，可谓人间至寒。”
他的声音如洪钟，响彻全城。
“只是单凭这一剑，还不足以让我使出『万水千山』！”
“还有没有更厉害点的？”
城阙上，雪月剑仙面具微抬。
寒声颤颤。
“剑意汹涌，集十八层叠浪——这就是今日你问剑的本钱？”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片落下的雪。
“若是如此，那你心中便不要再起奢望，能够与我交手。”
她顿了顿。
“今日，便是你我最后一次问剑。”
话音落下——
剑起。
不是出鞘，是剑意。
雪月剑仙身前，剑风呼啸，花叶飞舞。
明明是白天，却似有一轮明月当空，洒下柔和的清辉。
满城的花瓣像是被什么牵引，纷纷扬扬朝她涌来，绕着她盘旋飞舞。
繁花缠身，剑气如潮。
她站在花雨之中，如天庭谪仙，舞花弄月。
「月夕花晨」。
满城江湖客看得痴了。
魔教的细作拼命记下每一个细节，密语连连。
百晓堂的书生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笔一划。
钟楼穹顶上，宋雁回握紧断水剑，周身十八叠浪剑气汹涌而出——
「万水千山」。
两股剑意，即将碰撞。
然后——
“那个，借过一下。”
一个声音响起。
不大，却清晰得刺耳。
全场一静。
宋雁回的十八叠浪微微一滞。
雪月剑仙的花香月影淡了一分。
满城江湖客大眼瞪小眼。
谁？
谁在这时候说话？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处。
一个年轻道士，正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步履稳健，神态自若，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
穿过战圈，走过宋雁回身边，径直走向——
五长老。
“五长老，”他抱拳行礼，“您一言九鼎，可还记得剑阁之约？”
全场死寂。
五长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当然记得。叶辰通过试剑，可入剑阁参阅一日。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雪月剑仙正在问剑！
宋雁回十八叠浪已经蓄势待发！
你就这么猴急？
五长老一双老眼写满了莫名其妙。
宋雁回站在钟楼穹顶，听见这话，气得须发飞散。
“小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扰我问剑，就是为了进剑阁观剑谱？”
“是啊。”叶辰点头。
“当世两本活剑谱就在眼前，”宋雁回咬牙，“你竟然要入剑阁？”
“对啊。”
“我堂堂无双城城主，亲自对阵雪月剑仙！多少江湖豪杰在此，只为观剑——你居然不看？”
“不看。”
宋雁回深吸一口气。
“你倒是说说，为何不看？”
叶辰抬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个周身剑气汹涌的人。
“你输定了，”他说，“没悬念的比试，有什么好看的？”
满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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