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食指动的一瞬间，林现就收回了目光。
“别看了。”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最要紧的是控制室。”
苏晚也硬生生把视线从低温舱上撕开，跟着他往值守通道深处冲。
通道很窄，两侧全是老式金属管线和检修箱，顶上隔几米就有一盏惨白小灯。这里不像冷库，反倒更像某种早年军工设施的后勤走廊，连脚步声都会被墙面反弹回来。
林现一边跑，一边扫视前方。
视野里，一串串灰红色小字不断跳出来。
【左侧冷媒阀失稳倒计时：21秒】
【二号检修灯熄灭倒计时：9秒】
【前方防爆门短暂解锁倒计时：14秒】
他脚下不停，语速飞快：“十四秒后前面那道门会自己弹开，进去后立刻往右贴墙。左边冷媒管要炸。”
苏晚一句废话都没问，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两人扑到通道尽头时，那扇厚重防爆门果然“咔”地响了一声。
门锁松动。
林现抬脚就是一踹。
门刚开出一条缝，一股刺骨白雾就从左侧喷了出来，像一头发疯的冷兽，狠狠干在对面的墙上。
钢板瞬间结霜。
要是刚才直接往中间冲，现在人已经被冻僵了。
苏晚看都没看那团白雾，直接顺着林现说的路线滑进门后，反手拉住他衣袖，把他一起拽进右侧盲区。
下一秒，头顶检修灯熄灭。
四周猛地暗了一层。
而黑暗的另一端，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
林现蹲低身体，借着门缝往外看。
前方就是控制室外廊。
廊道尽头，一整面加厚观察玻璃后，隐约能看见控制台的冷蓝色光。玻璃外守着两个穿防热服的男人，一个端枪，一个半跪在地上处理门禁接口。
再往里，控制室内侧，一个穿白色防热服的女人正站在主控台前。
她背影笔直，肩线很薄，白色防热服贴在身上，居然硬生生穿出一种手术刀似的冷感。
她手里那只银色保温箱就放在脚边。
而主控屏幕上，一行血红大字格外刺眼。
【B4低温井联锁解除倒计时：1分52秒】
苏晚顺着缝隙看了一眼，呼吸立刻绷紧。
“她已经接上接口了。”
“我看见了。”
林现目光飞快扫过周围。
两个守卫头顶，各悬着不同的倒计时。
【右侧守卫武器卡壳倒计时：17秒】
【左侧守卫护目镜霜裂倒计时：11秒】
再往上。
【外廊紧急低温喷淋误触发倒计时：13秒】
【控制室侧门闭锁失败倒计时：16秒】
他眼神一沉。
够了。
“苏晚。”
“在。”
“你能不能从这里切侧门？”
苏晚已经看见了墙角那块被撬开的备用检修板，声音很稳：“能，但要三秒。”
“给你五秒。”
林现把羊角锤换到左手，右手从地上捡起一颗松脱的螺栓，盯着外面那两个守卫。
“我数到三，你开板，别抬头。”
“你呢？”
“我让他们先乱。”
话音落下，林现已经把螺栓猛地掷了出去。
当！
螺栓狠狠砸在外廊另一头的金属护栏上，清脆一响，像有人从背后摸了过来。
两个守卫同时回头。
“三。”
苏晚蹲下，手已经插进检修缝。
“二。”
右侧那个端枪男人开始抬枪，左侧那人快步往声音方向逼近。
“一。”
林现骤然冲出门外。
也就在这一秒——
头顶那排喷淋口猛地炸开！
嗤！！！
极冷白雾当头砸下，左侧守卫护目镜瞬间糊满白霜，视线彻底花掉。他下意识抬手去擦，脚下刚动，林现已经贴到他面前。
羊角锤抡圆，狠狠干在他持枪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林现第二下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侧面。
人当场扑倒。
右侧守卫反应更快，枪口猛转。
可他头顶那串倒计时已经跳到零。
【武器卡壳倒计时：0】
砰！
枪响了一声，却只打出半发子弹，枪机跟着卡死。
男人脸色剧变，低头去扯枪栓。
林现不给他第二次机会，直接踩着结霜地面滑过去，肩膀狠撞进对方胸口。
两人一起摔向墙边。
男人反手抽出匕首，动作又快又狠。
林现看见了。
在那把匕首上，也悬着一行小字。
【刀柄脱手倒计时：2秒】
他非但没躲，反而更近一步，左手死死卡住对方手腕。
一秒。
两秒。
刀柄上的冻霜骤然炸裂，男人手一滑。
匕首脱手。
林现顺势提膝，狠狠顶在他肋下，再一记肘击砸脸，把人整个压翻在地。那男人还想挣扎，脖子刚抬起，就被林现捡起的匕首反手钉进肩窝。
血一下溅在结霜地面上。
人彻底废了。
“好了！”
苏晚在一旁低喝。
检修板已经被她掀开，里面露出一只老式手轮和一排机械切断杆。
她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慌着乱按，而是扫了一眼标识，果断拽下最上面那根黄标切断杆。
咔！
控制室侧门那边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机械回弹。
【控制室侧门闭锁失败倒计时：0】
门松了。
林现抬手把地上还能动的守卫往旁边一踹，低声道：“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控制室侧门。
门刚推开，里面一股更冷的风迎面扑来。
整个控制室像一只被剖开的金属脑子。
弧形主控台环绕四周，中央是一块下沉式操作区，十几块监控屏正在同时滚动数据。红灯、蓝灯、警报条交替闪烁，像整座安禾的神经都在这里抽搐。
而白色防热服女人已经转过了身。
她没有惊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倒在外面的两个手下。
她只是抬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林现。
“盛曜的人，越来越没用了。”
她的声音很冷，像冰片划过玻璃。
林现没有停。
他一进门就先看她头顶。
【沈聆死亡倒计时：126天19小时】
原来姓沈。
而且比他想的活得久得多。
这说明这个女人不只是狠，她背后的资源、路线、退路，恐怕都远比盛曜完整。
“你不是盛曜的人。”林现也开口，脚步却没挪进她射击最佳扇区，“他没资格让你亲自下场。”
白色防热服女人微微眯眼。
“你倒是比资料里冷静。”
林现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