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
她知道他。
苏晚显然也听到了，眼神一变，人却没说话，而是借着主控台遮挡，悄悄往另一侧挪。
沈聆看见了，但没拦。
她像是根本不在乎苏晚。
或者说，她更在乎林现。
“安禾不是给你们这种人避难的地方。”她平静地说，“盛曜负责清场，我负责回收。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零号。”
她说着，抬了抬下巴。
脚边那只银色保温箱表面也浮出一串小字。
【低温转运箱稳定倒计时：43秒】
林现眼神瞬间收紧。
回收。
她不是来开仓看一眼的。
她是准备带走零号样本的一部分，甚至直接把“人”带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苏晚冷声问。
沈聆终于瞥了她一眼。
“你父亲当年没资格知道。”
一句话，直接把苏晚的脸色压白了。
“但他做对了一件事。”沈聆继续道，“他知道B4里的东西，不该交给东海这种快烂掉的地方。”
主控屏上，鲜红倒计时还在跳。
【B4低温井联锁解除倒计时：41秒】
【核心舱温控偏移倒计时：31秒】
【局部温差扩散倒计时：55秒】
再拖下去，谁都讨不到好。
林现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在等。
等另一串更关键的数字。
很快，他等到了。
沈聆右手枪口很稳，可她左侧主控台下方一枚备用电容模块，正泛着不正常的蓝白电弧。
【备用电容过载倒计时：6秒】
六秒。
足够了。
“苏晚。”林现忽然开口，语气平得出奇，“中央四号阀，能不能反关？”
苏晚只看了一眼台面布局，立刻答：“手动能关，但要近身。”
沈聆冷笑了一下。
“你们没有这个机会。”
她手指已经压上扳机。
林现却比她更快。
他猛地抓起脚边一张翻倒的金属椅，朝主控台左侧狠狠砸了过去！
椅子不是冲沈聆去的。
是冲那枚电容模块去的。
砰！
金属椅撞上台脚的瞬间，电容过载归零。
轰的一声闷爆！
蓝白电弧瞬间炸开，整片控制台左侧像被雷舔了一口，强光刺得人眼前一白。
沈聆的枪口偏了。
子弹擦着林现肩侧飞过去，砸碎后方一块监控屏。
“就是现在！”
林现低吼。
苏晚早在等这一下。
她从侧面扑进中央操作区，直接翻过半人高的隔栏，双手抓住那只写着“低温井四号手动联锁”的黑色阀轮，咬牙狠狠往回拧。
咔！
咔！
老旧阀轮每转一圈，金属内部都像在发出垂死呻吟。
沈聆反应极快，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几乎贴着苏晚耳边飞过，打碎了她身侧的指示灯。
林现已经冲到近前。
他没有去抢枪，而是直接撞向沈聆持枪那条手臂。
两人距离瞬间拉到最近。
沈聆动作狠得像练过很多年，枪被撞偏后，反手就把枪托砸向林现喉咙。
林现侧头硬吃半下，手里羊角锤却已经自下而上撩了出去。
砰！
砸中的不是头。
是她腰侧挂着的权限终端。
外壳当场碎裂。
主控台上刚刚还在往下跳的联锁倒计时，猛地抖了一下。
【B4低温井联锁解除倒计时：中断】
可下一秒，一行新的红字又弹了出来。
【B4低温井联锁状态：部分失效】
林现心头一沉。
只抢回来一半！
沈聆也看见了，唇角反而勾了一下。
“够了。”
她近距离盯着林现，眼底没有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林现，你来晚了。”
这一次，她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林现眼神骤冷。
“你到底怎么知道我？”
“从你去救苏晚开始，就有人在看你。”
沈聆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动作却没停。
她另一只手已经按下了主控台最底部一枚红色覆罩按钮。
苏晚脸色骤变：“别按那个！”
啪。
按钮已经落下。
整个控制室顿时响起刺耳警报。
【安禾内部温度异常扩散倒计时：0】
下一刻，所有监控屏同时跳转。
B3、B4、值守走廊、核心仓、备用冷井……十几处画面一齐冒出不断上升的数字。
-18.1℃
-17.4℃
-16.2℃
-15.0℃
升温速度快得不正常。
更可怕的是，核心仓那块主画面上，透明低温舱内部居然开始出现大片白雾回卷。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夺热。
苏晚终于把四号手轮拧死，手指都磨破了皮。
她抬头一看，声音都变了。
“林现——看屏幕！”
林现和沈聆几乎同时回头。
主画面里，那具本该被束缚在舱中的女人，竟然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安静沉睡的姿态。
她低垂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抬起了一点。
连接在她脖颈和心口的银白束缚环，正一格一格亮起红灯。
而她的眼皮——
缓缓睁开了。
那不是死人眼。
也不是刚醒来的茫然。
那双眼睛睁开的第一秒，隔着整整一座核心仓、一道低温舱、无数层监控镜头，竟像直接落在了林现脸上。
紧接着，控制室里原本冰冷机械的自动广播，突然混进了一道极轻的女人声音。
嘶哑，低弱，却听得清清楚楚。
“林现……”
苏晚整个人僵住。
林现后背瞬间发麻。
因为他可以确定——
他从来没见过她。
可那道声音停了半秒后，又一次从整座安禾的广播里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轻，也更近。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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