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第二层缓冲回声】
【旧编号搜索开始】
那行字压下来的同一秒,林现已经看清了。
蓝灯区里倒计时被整片洗空的,不是赵魁,不是郭川,也不是刚被补剪救下来的孟苒。
是那个一直帮着抱安安、喂水、裹铝膜的中年女人。
她站在北栏内侧,怀里还半搂着安安,头顶原本该清清楚楚跳动的死亡倒计时,此刻像被人用一块湿白布从上到下抹了一遍,只剩一片空。
空得发冷。
空得像她头上已经不再是活人的时间,而是一张等着被重新填写的牌。
林现心口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开口。
“别动她!”
这一嗓子砸出去,蓝灯区里本来刚刚稳下来的空气又一下绷紧了。
那中年女人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把安安搂得更紧:“我、我没动——”
“不是说你。”林现盯死她头顶那片空白,声音压得极低,“是说所有人,都别碰她。”
赵魁反应最快,抬手就把旁边一个想凑过去问怎么了的男人推了回去。
“都退!”
郭川也立刻往前半步,挡在那女人和其他人之间,嗓子都喊哑了:“退蓝线后!谁都别往她边上靠!”
女人脸一下白了。
她还抱着安安,手却已经开始发抖。
“我怎么了?”她声音发紧,“我是不是也被挂上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暂时还没。”林现盯着她头顶那片空,“但你现在比死更麻烦。”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孟苒后背一僵,几乎本能就想起身过去把安安接出来,可她刚动一下,林现就又开口了。
“孟苒,别直接碰。”
“赵魁,先把铝膜给她裹手上。”
这不是硬拼的时候。
林现已经看明白了。
这次不是“谁快死”,也不是“谁先被拖走”,而是那套更老的系统,正顺着他这条新挂上的临时承接链,开始在蓝灯区里筛一个新的“空壳”。
谁越像空壳,谁越容易被挂上去。
耳后那道冷得发麻的触感还没散,零号却没再说话。
她像在看。
看他这次还能不能拆开。
郭川已经飞快扯了半张保温铝膜,递给赵魁。赵魁两步过去,也不直接碰
那女人,只把铝膜卷成一圈,先套在她手腕和小臂上。
“孩子先给我。”他压低声音说。
“别、别抢。”女人明显怕了,眼眶都红了,“孩子刚才还在抖——”
“给孟苒。”林现盯着她,“你现在不能再继续抱她。”
“为什么?”她声音都发颤了。
林现没绕。
“因为你头上的倒计时没了。”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僵住了。
蓝灯区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滴水声。
安安听不懂,可也被这种气氛吓得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女人胸前那层旧衣服,眼里已经开始起新一轮泪花。
赵魁低骂了一句,语气却反而更稳了。
“听他的。不是现在逞好心的时候。”
那女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还是一点一点把安安递了出来。
可就在安安离开她怀里的时候,林现视野里那片空白却没有立刻消失。
它先轻轻抖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头顶往下落。
【旧编号临挂校验中】
【候选壳位:匹配中】
“苏晚。”林现一边死死盯着那片空白,一边开口,“你那边看到了没有?”
耳麦里立刻传来键盘急促敲击声,还有更远处霜层炸裂的细响。
苏晚声音很快切了进来。
“看到了。不是死亡倒计时断了,是被另一套更底层的编号校验覆盖了。”
“她现在头上跑的不是时间,是‘壳位匹配’。”
郭川脸色都变了:“壳位还能临时找人挂?”
“能。”邵连趴在地上,半边脸还浸在冷水里,竟低低笑了一声,“我刚不是说了吗?07-19不是一个孩子,也不是一个人。”
“它是一张空出来就会自己找人的牌。”
齐放脚下立刻又重了一分。
“闭嘴。”
“让他说。”林现盯着邵连,“为什么是她?”
邵连抬眼看了那中年女人一下,笑得发虚。
“因为她最像空的。”
“什么意思?”赵魁沉声问。
“意思就是——她没挂稳。”邵连喘了口气,“没岗位,没完整登记,进门的时候也不是正经功能位,只是跟着孩子混进蓝灯区,临时帮忙照看两个小的。”
“你们平时怎么叫她?嫂子?阿姨?还是喂一声就算了?”
“这种人,最容易被壳位咬上。”
这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林现瞬间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这女人进门时确实不在第一批重点功能位里,也没像孟苒那样被单独落过护理岗。她只是一直在蓝灯区里帮着抱孩子、递水、哄人,大家顺手叫她一声“嫂子”或者“阿姨”,谁都没真记她全名,更没人把她正式挂到任何岗位上。
在活人的日子里,这只是小事。
在安禾这套疯掉一半的旧系统里,这就是空。
“看着我。”林现忽然开口。
那女人愣了一下,带着哭腔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竟没说出来。
“我……”
就这一下迟滞,林现心里猛地一沉。
因为她头顶那片空白,明显更实了一点。
不是她不想说。
是她脑子里那根线,在被另一套更老的东西往外拽。
“你叫什么名字?”林现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沉,也更稳。
“别想别人平时怎么喊你,想你身份证上那个名字。”
女人眼神乱得厉害,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我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