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两个字，她竟卡住了。
郭川都急了：“你自己名字都能忘？”
“不是忘。”苏晚的声音在耳麦里一下绷紧，“是正在被冲。”
“壳位要挂上去，先抹的就是当前身份感。名字越薄、岗位越薄的人，越扛不住。”
孟苒猛地往前半步，手里还捏着带血的纱布。
“那就把她钉回来。”
林现看了她一眼。
孟苒眼神虽然还在抖，但这句话没说错。
“赵魁，把板子拿过来。”
“郭川，记人。”
“蓝灯区里凡是还没挂正式岗位、没报完整名字的人，全部现在补录。”
赵魁立刻把旁边那块做物资分发用的小白板踹过来，郭川一把抓起记号笔，蹲地就写。
林现一边压着后腰那阵越来越重的撕扯痛，一边继续盯住那女人。
“继续想。”
“顾什么？”
女人呼吸乱得厉害，额头都是汗，像在一片雾里硬找自己的脸。
“顾……顾梅……”
她卡在那里，眼泪都快下来了。
安安被孟苒抱过去后，明显不安，挣着身子往那边看，小声带哭腔地喊了一句：“姨……”
就是这一声，把那女人猛地从那层发懵里拽回来了一下。
她眼睛一下睁大。
“顾梅云！”
这三个字一出来，林现视野里那片空白终于第一次动了。
不是恢复成倒计时。
而是在空白最上方，先慢慢浮出一行极淡的灰字。
【当前名锚定中】
有用。
林现立刻接上下一步。
“岗位。”
顾梅云愣住了：“我没岗位……”
“现在有。”林现盯着她，“你在蓝灯区这两天做什么，就是什么。”
“你抱孩子，递水，帮着看人，刚才还喂了安安喝水。”
“从现在起，你是蓝灯区临时照看位。”
“自己说。”
顾梅云喉咙发紧，半晌才颤着声音开口。
“我叫顾梅云。”
“我是……蓝灯区临时照看位。”
白板另一头，郭川立刻狠狠干下一行字：
顾梅云——蓝灯区临时照看位
几乎同一时间，她头顶那层空白又往后退了一点。
可还没等众人真正松气，邵连却在地上低低笑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齐放眼神一狠：“你想死？”
“不是我想死。”邵连喘着气，嘴角却还挂着那点让人想一拳打碎的笑，“是你们太慢了。”
“第二层缓冲一旦开始往外筛，就不是只筛一个。”
林现心里一沉。
“苏晚。”
耳麦里这次不是苏晚先答，是沈聆先开的口。
她那边明显还在压B4霜面，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短。
“他说得对。”
“图谱不是单点搜索，是扇形扩开。”
“你现在那条承接链，像把蓝灯区整个扫了一遍。”
这句话刚落，林现视野里，顾梅云头顶那行【当前名锚定中】还没彻底稳住，另外一个方向，竟又轻轻晃出一道更淡的白影。
不是在顾梅云头上。
是在孟苒怀里的安安上方。
非常浅。
浅得像还没完全成形。
可林现看见了。
他心口猛地一缩，几乎是立刻开口：“孟苒，把安安抱稳，别换手！”
孟苒一下抱紧了孩子：“怎么了？”
林现没回答。
因为他已经看见第二行字也开始一点点浮出来了。
不是倒计时。
不是编号全称。
只有三个字。
【名锚薄】
安安被抱得更紧，小脸埋在孟苒肩头，鼻音还很重，整个人软软热热的，像只刚从惊吓里捞出来的小兽。
可越是这样，林现心里那股寒意越重。
顾梅云至少还能报出全名，能立刻挂岗位。
安安呢？
这一路上，所有人都只叫她安安。
没人问过她户口本上的大名。
甚至没人确定，这个“安安”到底是乳名、小名，还是顺口给她起的临时叫法。
林现喉结一点点绷紧。
“苏晚。”他声音低得厉害，“如果一个孩子只有乳名，会怎样？”
耳麦那头，先是两秒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苏晚的声音才一点一点挤出来。
“那她在旧系统里……”
“就和没名字差不多。”
孟苒手一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慢慢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安安。
安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吓得抬起小脸，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姐姐……”
而林现视野里，那层刚刚从顾梅云头顶退开的空白，已经像被什么无形的手重新扯起来一样，开始一点一点，往安安头上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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