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两名黑袍弟子走来时，陆无名正抬手整理衣领，腰板挺得笔直，一副准备接受例行盘问的乖巧模样。他心里却已经转了八百个弯——刚才震慑王彪那一出，动静不小，执法堂这时候找上门，八成不是巧合。
“陆无名？”为首的执法弟子声音冷硬，像块冻透的铁，“奉执法长老令，即刻随我前往执法堂问话。”
陆无名低头应声：“是。”语气顺从得像个刚进宗门的小崽子，连眼皮都没敢多抬一下。
围观的杂役和外门弟子顿时炸了锅。
“问话？他干啥了？”
“不至于吧，不就砸了个石头吗？”
“你傻啊，听说掌门的贴身玉佩丢了！昨夜子时就不在了！”
“什么？那玩意儿可是宗主信物，谁敢动？”
“可……可刚才有人看见他腰上挂着一块玉佩晃荡……”
陆无名耳朵一竖，嘴角差点没绷住。
哦豁，这波血赚。
他故意走得慢，一边跟着执法弟子往执法堂方向去，一边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有人说是内鬼所为，有人猜是魔道潜入，还有人神神秘秘地说，昨夜山门方向又有异象，怕是劫数将至。
“会不会跟试力石炸裂有关？”一个声音压低了传过来，“那石头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碎的，偏偏他前脚刚砸完，后脚玉佩就不见了……”
陆无名心里乐翻了天，面上却依旧耷拉着脑袋，肩膀微缩，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杂役。他知道，现在越怂，后面翻盘才越爽。
执法堂建在主峰西侧，青石铺地，檐角挂铜铃，风一吹就叮当响，听着像是催命符。大殿门口两尊石兽张着嘴，仿佛随时要把人吞进去。陆无名被带到堂前，跪坐在蒲团上，头垂得低低的。
执法长老坐在高位，一身黑袍，面如刀削，眼神扫下来像冰锥子扎人。他手里捏着一份竹简，指尖在某个名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无名。”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整个大殿嗡嗡回响，“昨夜子时，你可曾离开居所？”
“未曾。”陆无名答得干脆，语气诚恳，但不急不躁，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当真？”长老眯眼，“据巡查弟子回报，昨日清晨你曾在山道行走，腰间悬挂一玉佩，形制与掌门失物极为相似。你作何解释？”
来了。
陆无名心头一跳，面上却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了，肩膀跟着抖了一下。他缓缓抬头，眼神里全是无辜和惶恐：“回长老……那玉佩……是我捡的。”
“捡的？”长老冷笑，“在哪捡的？何时捡的？为何不报？”
“就在……就在昨日试力石旁。”陆无名声音发虚，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蒲团边缘，“我砸完石头，转身就看见它卡在裂缝里，闪着光。我以为是普通装饰，就顺手取了……也没多想，就挂在腰上了……”
他顿了顿，咬唇，一脸懊悔：“要是早知道是掌门的东西，打死我也不敢碰啊！”
长老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铜铃轻响。
“你说是捡的，可有人证？”
“没有……”陆无名摇头，“当时就我一个人。”
“巧了。”长老忽然往前倾身，“昨夜子时，守山弟子确实看到一道黑影从杂役区掠出，直奔后山禁地。而你，修为初成，竟能一拳碎石——这种实力，早已超出炼气初期范畴。偏偏这个时候，掌门玉佩失踪，你身上又出现同款玉饰……陆无名，你让本座如何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陆无名心头冷笑。
修为初成？呵，系统还没正式上线呢，哪来的超额战力。这老头分明是借题发挥，想把他按死在“可疑”二字上。
但他脸上反而更慌了，额头甚至沁出一层细汗：“长老明鉴！我真没偷！我就是个杂役，连掌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我要是有那胆子，也不至于天天挑水扫地挨打受骂啊！”
这话一出，底下执事弟子都微微侧目。
也是，陆无名之前那个窝囊样，全宗上下谁不知道？三天两头被王彪踩着脑袋摩擦，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种人，能有胆子偷掌门信物？
长老却不为所动，冷冷道：“那你今日为何突然变强？试力石非同小可，岂是侥幸可破？”
“我……”陆无名低头，声音渐弱，“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最近吃得好了点？”
“放屁！”长老猛拍桌案，竹简都跳了起来，“万劫宗百年清规，岂容你如此戏弄！来人！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