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窄,前方雾气渐浓,崖边的松树一根根探出悬崖,枝干扭曲,像伸手求救的人。
陆无名终于跑到崖边,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柳清霜带着最后一名弟子已经冲上最后一段山路,距离不过二十步。
“你们真要逼死我?”他站在崖沿,双手一摊,做出悲愤状,“我可是交了三年杂役银的!你们执法堂不能这么不讲武德!”
“少废话!”柳清霜厉声道,“束手就擒,还能留个体面!”
“体面?”他冷笑一声,忽然眼神一凛,矮身滚向左侧岩缝。
“砰”的一声,一块碎石被他踹下悬崖,滚落时撞得岩壁咚咚响。
上方三人冲到崖边,急忙俯身查看。
“人呢?”
“跳了?”
“不可能!刚才还在说话!”
柳清霜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脚印。泥土松软,有明显的滑落痕迹,一直延伸到崖边,之后……没了。
她眯起眼,扫视下方岩壁。
雾气弥漫,十几丈下是一片凸出的石台,长满藤蔓,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石台内侧,一动不动。
但她看不清是不是陆无名。
“下去两个人,搜!”
“是!”
两名弟子解下绳索,准备下降。
就在这时,藏在石台上的陆无名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他右手撑着湿滑的岩石,左臂擦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衣服也被藤蔓撕开一道口子。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处境——头顶是追兵,脚下是深渊,前后都是绝路。
但他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这波……”他心里默念,“血赚。”
只要他们再往下搜一层,就会发现这石台其实是个天然凹洞,能容一人藏身。但现在他们只看到表面,以为人跳了,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没过多久,上方传来对话。
“没找到人影。”
“绳子都放到底了,下面只有碎石堆。”
“该不会真摔死了吧?”
柳清霜站在崖边,沉默片刻,最终挥手:“收队。”
“可万一他还活着……”
“活着也逃不出这片山。”她冷冷道,“上报执事堂,就说陆无名畏罪跳崖,尸骨无存。结案。”
众人应声撤走,脚步声渐行渐远。
雾气中,陆无名缓缓抬起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右脸酒窝深深陷下。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腕,低声嘀咕:“下次得换个新梗,老用跳崖,观众都要审美疲劳了。”
他靠在石台上,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崖口,又低头望了望脚下深不见底的谷底。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巾,擦了擦手臂上的血痕,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准备等天黑再悄悄溜回去。
就在这时,头顶崖边的泥土忽然松动,一块小石子掉落下来,砸在他脚边。
他猛地抬头。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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