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林子照得半明不暗,露水顺着草尖往下滴。陆无名还蹲在石头上,断扫帚横在腿边,右手悄悄摸着腰后的短刀。他耳朵竖着,听着风里的动静,刚才那声哨响像根刺扎在脑门上——撤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可眼前这片林子,静得有点过头了。
楚红袖闭着眼靠在巨石上,脸色发白,肩头的血总算止住了。她喘得不匀,但手指还死死攥着剑柄,一点没松。
陆无名瞥她一眼,心里嘀咕:“这姐们看着不像善茬,能动还不起来帮忙,真当我是免费打手?”
但他嘴上没说,只把短刀往前挪了寸许,指节抵住刀鞘。他知道,最后那两个没走远。一个跑了,另一个还在林子里猫着,就等他分神。
左侧灌木“咔”地轻响,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铁爪直掏他面门,另一人绕到右边,匕首低掠奔他膝盖而来,合围之势,狠辣干脆。
陆无名猛地抬头,只见那道黑影已近在咫尺,他来不及站,直接往后一仰,整个人滑下石头,同时抬脚踹向右侧偷袭者手腕。那人收势不及,匕首脱手飞出,“叮”地插进树干。
可左边那位铁爪已扑至面前。陆无名侧头避让,爪尖擦过耳廓,划出一道血线。他顺势滚地翻起,抄起断扫帚杆横扫对方小腿。
“砰!”
扫帚杆撞上铁靴,震得他虎口发麻。对方冷笑一声,抬腿猛踹他胸口。
陆无名被踢得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另一棵松树上,胸腔“嗡”地一闷,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记。他咳出一口血沫,脑子有点晕,可眼神更亮了。
“行啊,俩打一,讲武德是吧?”他抹了把嘴角,咧嘴一笑,右脸酒窝深深陷下,“这波……血赚。”
话音未落,他突然冲向密林深处,脚步歪斜却极快。那人愣了下,提爪追上。另一人也拔出备用短刃,包抄过去。
陆无名一头扎进一片矮树林,枝杈交错,视野受限。他故意放慢脚步,等身后两人逼近,忽然一个急停,反身将扫帚杆狠狠插进地上。
那人收不住,一脚踩上扫帚尾端。“啪!”竹竿弹起,正中下巴,当场仰面栽倒。
陆无名趁机转身,膝盖顶住其胸口,一手掐喉,一手夺过铁爪套在自己手上。他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家伙,嘀咕:“借你装备用用,回头烧纸钱给你。”
另一人已杀到背后,匕首寒光一闪,直刺他后心!
陆无名早有防备,侧身扭腰,匕首擦着肋骨划过,破开衣裳,留下一条火辣辣的口子。他不管伤,反手用铁爪格挡,金属相撞爆出火星。
两人贴身肉搏,拳脚交加。陆无名左臂被震得发麻,右腿也被踹中两回,但他越打越疯,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对方越打越慌,动作开始变形。陆无名瞅准机会,假意踉跄后退,引他扑空,随即猛然前冲,用脑袋狠狠撞在他鼻梁上。
“咚!”
那人惨叫一声,眼冒金星,匕首脱手。陆无名顺势抬膝,顶在他小腹,再一记头槌砸向太阳穴——“咚!”对方翻着白眼倒地,彻底歇菜。
林子里终于安静了。
陆无名拄着铁爪站在原地,喘得像拉风箱。他浑身是伤:额头磕破、左臂淤青、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腹部那道划伤还在渗血。最要命的是胸口,刚才那一撞震得内腑发颤,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试着迈步,腿一软,差点跪下。
“艹……真拼过头了。”他咬牙撑住树干,一步步往回走。
楚红袖已经站了起来,扶着巨石勉强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皱。
“你还活着?”她声音有点哑。
“嗯,暂时。”陆无名咧嘴一笑,右脸酒窝深陷,左脸却绷得发紧,“你看我这造型,像活不久的吗?”
他走到她五步外,想摆个潇洒姿势,结果脚下一滑,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趴下。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喉咙一甜,又咳出一口血。
楚红袖眼神变了。
她强撑着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他脉搏。指尖碰到他手腕时顿了下——脉象紊乱,气血逆冲,明显是内伤爆发。
“你逞什么能?”她语气冷,可手没松,“一身旧伤摞新创,骨头都快散了还硬撑?”
陆无名抬头看她,笑得有点虚:“我不撑,你指望谁?总不能让你这位‘本姑娘’再去砍人吧?”
她瞪他一眼,没说话,转而检查他额头伤口。那儿被树枝刮破,血混着汗往下流。她撕下自己衣角,动作利落地给他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