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绕过他脸颊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嘴角。她手微微一顿，迅速收回。
陆无名眯眼瞧她：“你脸红了？”
“胡说。”她别过头，“是血光映的。”
“哦。”他也不拆穿，只是笑，“那你继续，我挺享受的。”
她懒得理他，包完伤口又去看他手臂。发现他左臂全是陈年鞭痕，新伤叠旧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她动作缓了。
“你……经常被打？”
“杂役嘛，挨打是日常。”他耸肩，“不过最近少多了，毕竟拳头硬了。”
她没接话，只是默默撕下更多布条，给他简单绑了腹部伤口。做完这些，她退开两步，抱膝坐下，离他不远不近。
风吹过林梢，树叶沙沙响。
陆无名试了试站起来，可刚起身就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他晃了晃，最终还是撑着地，慢慢滑坐下去。
“今天这活儿，算完成任务了吧？”他喘着气说，“救了人，清了敌，还没要报酬，良心商家。”
“你到底是谁？”楚红袖突然问。
“陆无名啊，你自己问的。”他笑，“名字带‘无名’，说明我不重要，懂不懂？”
“可你不该做到这种地步。”她盯着他，“明明可以跑，可以躲，为什么要拼？”
陆无名沉默几秒，忽然咧嘴：“因为我觉得你会让我血赚。”
“又是这句。”她皱眉，“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
“正常？”他咳嗽两声，眼神却亮，“在这地界，正常人才活得最短。我这种不正常的，才能活成传奇。”
她说不出话了。
林子里只剩风声和他粗重的呼吸。
过了会儿，陆无名抬头看她，右脸酒窝深陷，左脸却苍白如纸：“喂，我说……你不会把我扔这儿吧？好歹报恩，背我一程？”
她冷冷道：“我肩上有伤。”
“哦。”他点头，“那我自己躺平，等野狗来啃。”
他说完，努力想撑着站起，可全身力气像被抽干了。他摇晃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楚红袖猛地睁眼。
只见他扑在地上，脸朝下，右手还死死抓着那半截扫帚。整个人一动不动，呼吸微弱。
“陆无名？”她喊了一声。
没回应。
她挣扎起身，挪到他身边，探他鼻息——还有气，但极弱。她伸手扶他翻身，让他仰面躺着。他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额上冷汗直流。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这个穿着破衣烂衫的杂役，明明可以逃，却一次次冲上来；明明被打得半死，还要笑着说自己“血赚”；明明不认识她，却为她拼到昏死。
她伸手拂开他脸上沾的泥土和碎叶，指尖停在他紧握扫帚的手上。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没人回答。
她静静坐在他身旁，抱着膝盖，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眨不眨。远处林间光线渐亮，照在他沾血的脸颊上，也映得她耳尖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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