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袖看着那一幕,眼神变了变,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
“他醒来后,记得告诉他。”她顿了顿,“北谷尸案的事,我没忘。他惹的祸,别指望我替他擦到底。”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屋里只剩青光浮动。
陆无名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又睡过去了。可睫毛颤了颤,右脸酒窝极快地一陷,又恢复平静。
青鸾低头看他,声音轻了几分:“你听得见,是不是?”
陆无名没应。
她也不逼问,只是袖袍一拂,床头药碗里的水自动升起一滴,在空中凝成细线,顺着他的唇缝滑入。
“你总这样。”她低声说,“别人争来争去,你躲在中间装傻,心里早算好了十种应对。可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不是靠算能推开的。”
陆无名喉结动了动,吞下那滴药水。
青鸾站在床前,没走,也没消散。她望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门槛上,一道明,一道暗。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她说得对。你活着,对我也有用。所以别死。别让她……赢。”
陆无名依旧不动。
可被子下的手指,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屋外,风吹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哗啦作响。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头看了里面一眼,又扑棱棱飞走了。
青鸾抬起手,青光在指尖流转,像在犹豫要不要收回剑气。最终,她只是轻轻将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头的手腕。
“等你能站起来了。”她语气又冷了下去,“离她远点。别让我天天看见她那副嘴脸。”
陆无名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她……耳尖红得挺好看。”
青鸾一僵。
“你说什么?”她猛地低头。
陆无名已经“睡”死了,呼吸绵长,脸朝墙,右脸酒窝陷在阴影里,看不见了。
青鸾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抬手,一缕青气“啪”地抽在他额头上。
“装死。”她冷哼,“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听墙角,我就把你舌头割了当剑穗。”
说完,她身影渐淡,化作一缕青光,盘旋一圈,没入他腰间那柄普通铁剑的剑柄。
剑身微震,像是笑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无名仍躺着,脸埋在粗布枕上,右脸酒窝深陷,左脸却绷着,一动不动。
阳光移到他手边,照出半截扫帚杆——那是在林子里他死都不撒手的东西,现在被整齐放在床头,断口处还用细绳绑了。
门外,远处传来钟声,三长一短,是万劫宗午时巡更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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