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对炕上唉声叹气的秦淮茹和闭目养神的贾张氏说了一声,便溜下了炕。
“早点回来,外面冷。”
秦淮茹有气无力地嘱咐了一句,根本没多想。
棒梗应了一声,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冬夜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心里那股燥热和贪婪支撑着他。
他像只老鼠一样,贴着墙根,迅速溜到了中院,来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门……好像没锁死?
棒梗心里一喜,轻轻一推,门果然开了条缝。
何雨柱走得急,加上自信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门只是虚掩了一下。
棒梗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
屋里没点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然而,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屋内的情景时,顿时惊呆了,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满屋!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年货!
鸡鸭鱼肉,米面粮油,糕点糖果……尤其是那几大包印着白兔的奶糖,在黑暗中仿佛都在发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糕点香和糖果的甜香,刺激得棒梗口水直流,肚子咕咕叫。
他贪婪地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兜里,又抓了几颗水果硬糖,最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包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抓了好几颗揣进怀里。
奶糖那独特的甜香,让他几乎要幸福地晕过去。
但很快,他想起正事——钱!
他是来找钱的!
他屏住呼吸,开始在屋里摸索。
桌子抽屉,空的。
旧木箱子,锁着。
柜子,只有些旧衣服。
最后,他摸到了炕边。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入手,是一个硬硬的、用布包着的东西。
棒梗心里一跳,赶紧拿出来,凑到窗前极其微弱的光线下,颤抖着手打开。
当那叠崭新挺括、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大团结”映入眼帘时,棒梗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瞪得溜圆,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钱!
这么多钱!
全是十块的!
他粗略一数,二十张!
两百块!
我的老天爷!
何雨柱竟然在枕头底下放了这么多钱!
巨大的狂喜和贪欲瞬间淹没了棒梗。
他毫不犹豫地将布包连同钱,一股脑儿塞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沉甸甸的,却让他感觉无比踏实和兴奋。
有了这些钱,学费算什么?
过年吃肉算什么?
他棒梗也能当有钱人了!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被自己翻动过的地方,眼珠一转,又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将门从里面拉开一条更大的缝,然后迅速退到窗边,推开窗户,制造出一种有人从窗户进来、又从门口离开的假象。
做完这些,他才像只得了手的耗子,飞快地溜出何雨柱家,还故意没把门关严,然后顺着墙根,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家。
回到屋里,棒梗强压着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爬上炕。
贾张氏眯着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秦淮茹还在为学费发愁,也没在意。
棒梗缩在炕角,感受着怀里那厚厚的、滚烫的二十张大团结,心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得意。
何雨柱,让你横!
让你打我奶奶!
让你不接济我们家!
你的钱,现在是我的了!
就算你发现了,肯定也以为是外面来的贼偷的,谁会想到是我?
就算怀疑,我妈和我奶奶也会护着我,给你来个死不认账!
他美滋滋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发现钱丢了后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从怀里掏出几颗偷来的瓜子和大白兔奶糖,塞给旁边还没睡着的妹妹小当,又给了小槐花一颗。
小当接过糖,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
小槐花却拿着那颗奶糖,没有吃,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恐惧,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对棒梗说:“哥……这糖……是不是你从柱子叔家拿的?
不能拿啊!
偷东西是犯法的!
你刚出来,再进去,警察叔叔说了,要判好多年,三年起步的!
哥,你快还回去吧!”
棒梗正沉浸在“发财”的喜悦和对何雨柱的报复快感中,被小槐花这么一说,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又羞又怒。
他猛地捂住小槐花的嘴,恶狠狠地低声道:“闭嘴!
何雨柱欠我们家的!
我拿回来怎么了?
再敢瞎说,我揍你!
小槐花被他凶狠的样子吓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再吭声,只是紧紧攥着那颗奶糖,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棒梗这次偷窃,财物价值高达两百多块,在这个年代,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严重盗窃。
而且他是“二进宫”,有前科,一旦案发,量刑绝对会从重,判个三五年都是轻的。
可惜,被贪欲和怨恨冲昏头脑的棒梗,以及纵容甚至默许的贾张氏、心思混乱的秦淮茹,都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去意识到,他们正在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此同时,何雨柱和黎原朝、钟跃民等人,已经骑到了国家大剧院附近。
巍峨庄严的苏式风格建筑,在璀璨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宏伟壮丽。
宽阔的台阶上,已经有不少观众在陆续入场,衣着体面,谈吐文雅,与平常街头景象截然不同,透着一种高级的文化场所特有的氛围。
黎原朝让其他人先去存车、等候,自己则拉着何雨柱走到旁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何大哥,”黎原朝表情认真,压低声音说道,“除了那些年货,兄弟我还给你备了份别的。
东西我悄悄放你屋里了,位置……嗯,你回去自己找找,留心点枕头附近。
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东西不大,但有我的特殊记号,您一看就明白。”
何雨柱是多聪明的人,一听“枕头附近”、“特殊记号”,再结合黎原朝的身份和做派,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偷偷给自己塞钱了,而且数目恐怕不小。
用的是“不留痕迹”的方式,既表达了厚重谢意,又顾及了自己的面子。
他心中感动于黎原朝的用心和义气,但同时也有些无奈。
他救黎原朝,当时是顺势而为,也有自己的考量,从未想过要如此厚重的回报。
而且,他未来的计划,需要的是合作伙伴,是能一起做事的人,而不仅仅是“受惠者”与“报恩者”的关系。
“黎兄弟,”何雨柱正色道,目光坦诚地看着黎原朝,“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那份‘礼物’,我不能收。
我救你,是出于本分,也是看你是个爷们,值得一救。
如果收了你的重礼,这份情谊就变味了,成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