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但这沉默，在此时此刻，在贾张氏和护士眼中，无异于一种……默认。
贾张氏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获救、贾家保住“根”的希望。
她紧紧抱住小当，喃喃道：“有救了……东旭有救了……”护士看着病床上闭目不语的贾东旭，又看看贾张氏怀里懵懂哭泣的小当，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
手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无影灯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主刀医生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旁边的助手和护士动作迅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手术台上那个小小的身体——年仅六岁的小当。
她那么小，那么瘦弱，躺在成人规格的手术台上，几乎被绿色的无菌单淹没，只露出一张因麻醉而沉睡、却依然能看出稚嫩轮廓的小脸。
一根根管子连接着她幼小的身体和冰冷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代表生命迹象的波形和数字。
隔壁手术室，贾东旭的情况更糟。
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因为急性肾衰竭和感染，身体的多项指标都已经亮起了红灯，全靠药物和仪器勉强维持着那一线微弱的生机。
两台手术同时进行，这边取出供肾，那边立刻移植，争分夺秒，与死神赛跑。
主刀的陈医生是医院里肾脏移植方面的权威，经验丰富。
但今天这台手术，从伦理评估到术前准备，都充满了争议和压力。
那个叫贾张氏的家属，像疯了一样又哭又闹，以死相逼，再加上患者贾东旭情况确实危在旦夕，最终，在某些“特殊情况”和家属“坚决要求”下，院方在极短时间内、顶着巨大压力批准了这台极不符合常规伦理的活体移植手术——供体是年仅六岁的女童，受体是她的父亲。
陈医生心里沉甸甸的。
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人性的自私与伟大，但像贾张氏这样，为了救儿子不惜将年仅六岁的孙女推上手术台的，还是头一遭。
他看着小当稚嫩的脸庞，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手术台上，只有医生和病人，没有对错。
“供体生命体征稳定。”
“受体血压持续下降，需要加快速度！”
“供肾游离完毕，检查血管……”“准备阻断，切取左肾！”
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分离，结扎……一颗还不及成人拳头大小、颜色鲜红、形态完好的肾脏，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放入冰冷的器官保存液中。
整个过程，陈医生和他的团队展现了高超的技术，动作干净利落。
“快！
送过去！”
保存液中的肾脏被迅速传递到隔壁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