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器官本身,或者……供受者关系上?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不,不可能吧?
但如果不是……那眼前这剧烈的、不合常理的排斥反应,又该如何解释?
“尝试大剂量激素冲击,抗排斥治疗最大剂量!
快!”
陈医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下令道。
虽然他知道,面对如此迅猛的超急性排斥,这些措施很可能只是徒劳。
药物迅速推入,但监护仪上,代表移植肾功能的曲线依旧无情地一路下滑,最终,变成了一条几乎平直的直线。
那颗来自六岁小女孩的肾脏,在贾东旭的体内,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隔壁监测小当生命体征的仪器,也发出了轻微的报警声——一侧肾脏切除后,她仅存的肾脏需要代偿,但孩子太小,失血和手术创伤还是带来了影响。
“供体生命体征出现波动,血压下降,心率加快!”
“快,输血,补液,稳定内环境!”
两边手术室,同时陷入了紧张的抢救状态。
只不过,一边是移植失败,受体濒危;另一边是供体术后出现并发症。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陈医生终于直起身,摘下了沾满血污的手套,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因为急性排斥反应和自身原发病加重、已然气若游丝的贾东旭,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那代表死亡的平直线条,缓缓摇了摇头。
“宣布吧,移植手术失败。
受体贾东旭,急性排斥反应合并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
他的声音干涩而沉重。
“那供体那边……”助手问。
“尽全力稳定,她还小,一定要保住。”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困惑:“另外,立刻安排,对供体小当和受体贾东旭,做最详细的亲子鉴定。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结果!”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性,但需要最确凿的证据。
当陈医生带着一脸凝重和疲惫走出手术室时,一直像热锅上蚂蚁般在走廊里转圈的贾张氏立刻扑了上来,一双油腻肥胖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白大褂袖子,三角眼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期待:“医生!
医生!
我儿子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吗?
东旭他是不是有救了?
陈医生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和焦虑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厌恶,有怜悯,也有一种面对愚昧疯狂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