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老太婆,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冷冷地说道:“事实就是事实,医学检测结果不会说谎。
我们已经安排了最权威的鉴定,很快就会有最终报告。
另外,你孙女贾小当因为年龄太小,经历肾脏切除手术,目前也出现了术后并发症,正在抢救。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活着的孩子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贾张氏,对旁边的护士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一种对愚昧和疯狂的深深厌倦。
贾张氏僵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肥胖雕塑。
陈医生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小当正在抢救”、“活着的孩子”……小当……那个她刚刚毫不犹豫推上手术台,用来换儿子命的“赔钱货”……也危险了?
不,这不是真的……东旭没了,小当要是也……那贾家不就……绝后了?
巨大的打击、希望的彻底破灭、以及那匪夷所思的“真相”带来的耻辱和愤怒,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瘫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目光呆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旁边的护士看她这副样子,终究有些不忍,上前扶了她一把,低声道:“贾大妈,您……节哀顺变。
贾东旭同志那边……您要不要进去,最后……看看他?
跟他说说话?
时间……不多了。”
最后看看他……说说话……贾张氏被护士搀扶着,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进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病房。
贾东旭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布,脸色是一种渗人的青灰色,眼睛半睁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贾张氏心里那点因为“真相”带来的混乱和愤怒暂时被巨大的悲痛淹没,她扑到床边,抓住贾东旭冰凉的手,放声痛哭:“东旭啊!
我的儿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让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是妈没用,妈没救得了你啊!
都是那些杀千刀的医生没用!
还有秦淮如那个丧门星!
扫把星!
是她害了你!
是她生了个野种来害你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别人。
贾东旭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似乎也颤了颤。
他好像听到了母亲的话,听到了“野种”两个字。
贾张氏见他似乎有反应,哭得更凶了,口不择言:“东旭!
那些医生说,小当的肾跟你不匹配,是因为……因为小当根本不是你的种!
是秦淮如那个贱人在外面偷人生的野种!
她用个野种的肾来糊弄你,害死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