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显然对这个几乎没打过交道的后院邻居突然来访很是意外。
“娄姐，没打扰吧？”
苏辰举了举手里的碗，“我一个人，包了点饺子也吃不完，今天元宵，想着给你送点尝尝。”
娄晓娥愣了愣，目光扫过他手中粗瓷大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又抬眼看了看苏辰年轻却沉静的脸，侧身让开：“快进来吧，外头冷。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我也一个人。”
屋子比苏辰那间稍大，收拾得干净整齐，靠墙放着带镜子的衣柜，五斗橱，还有一张小圆桌。
桌上摆着一碗元宵，只吃了两三个，汤都凉了，凝了一层脂皮。
“坐，坐。”
娄晓娥有些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元宵碗挪开，“你看我这儿乱的……大茂他去他爸妈那儿了，我懒得动，就自己随便对付点。”
她语气尽量轻松，但那丝落寞，在这样团圆的日子里，根本掩不住。
苏辰把饺子碗放下，很自然地问：“娄姐怎么没一起去？
今天元宵，一家人团圆热闹。”
娄晓娥嘴角扯了扯，笑意没达眼底：“我？
去了怕他们吃得不消化。”
她顿了顿，或许是觉得在一个不算熟络的邻居面前说这个不好，又或许是被这孤清的夜晚和突如其来的关心触动了，低声道，“去了也是听那些车轱辘话，没意思。”
苏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娄姐，有些事，别总往自己身上揽。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未必就是你的问题。”
娄晓娥倏地抬头看他，眼中闪过愕然、羞窘，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难堪。
这种话，哪怕是闺蜜之间也极少赤裸裸地提起，更何况是一个几乎陌生的年轻男人。
苏辰神色坦然，继续道：“我听说许放映员小时候，跟中院的傻柱……就是何雨柱同志，没少打架。
男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保不齐哪儿就伤着了。
这毛病，男人自己有时候都未必清楚。
你要真为这个烦心，不如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你自己没事，心里也踏实，也能……堵堵有些人的嘴。
要是方便，让许放映员也去查查，更稳妥。”
这番话，在这个年代，可谓大胆又出格。
但苏辰说得诚恳，没有半点调笑或猥琐之意，更像是一种基于常识的理性分析。
娄晓娥听得愣住了。
两年来，因为没孩子，她听了太多明里暗里的指责，公婆的冷眼，邻居的窃窃私语，甚至自己母亲无奈的叹息，都让她觉得是自己肚子不争气，低人一等。
从未有人跟她说过“可能是男人的问题”，更没人建议她“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