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几个穿着幽州骑兵铠甲的汉子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白马游弩手不是号称北椋精锐,经常深入北莽吗?咋这就吓得脸都白了?”
一个年轻汉子闻言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手掌猛地按在腰间的凉刀柄上:“他是新兵蛋子不懂事,有啥话冲我秦三来!”
听到“秦三”这个名号,那几个幽州骑兵顿时收敛了笑容,闭上了嘴巴。
这位爷可是最近名声大噪的狠人,据说曾跟伍长两个人硬刚八个北莽最精锐的乌鸦栏子,宰了五个还能带着情报全身而退!
秦三转过头,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苏逸,见这小子脸色红润,眼睛里还透着一股莫名的亢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小
谢大这会儿跟燧帅不仅是上下级,更像是焦急的老友,眼瞅着燧帅眼神里还透着几分狐疑,他急得手上那股子劲儿猛地又加重了几分,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
“我的亲哥诶,你是没瞧见,好几个北莽蛮子的脑壳直接被这小爷一箭给射爆了,红的白的炸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燧帅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没亲临那修罗场,但也被这描述震得心里发颤,终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双招子在谢大和谢二脸上扫了一圈,这俩货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脸上的惊惧和敬佩那是做不得假的,甚至连“小爷”这种带着江湖气的尊称都挂在嘴边了。
看来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手里是有真得不能再真的硬功夫。
燧帅肩膀一抖挣脱了谢大的束缚,转过身对着苏逸,那腰弯得极低,抱拳的动作更是带起了一阵风,行了一个实打实的军礼。
既然是不知者不怪,苏逸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神色淡然地回了一礼,算是把这页揭过去了。
本以为这段小插曲就此画上句号,谁承想燧帅转身出门没大一会儿,竟然哼哧哼哧地抱着一个泥封的酒坛子折返了回来。
屋里的幽州骑兵们一瞅见那灰扑扑的酒坛子,眼珠子瞬间瞪得像铜铃,喉咙里更是整齐划一地咽了口唾沫,那是绿蚁酒啊!
听到“绿蚁”这两个字,苏逸眉梢微微一挑,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好奇。
这可是北凉地界儿响当当的名片,陵州那边特产的一种土酿,据说连那位威震天下的北凉王徐骁,平日里就好这一口糙劲儿。
封泥被拍开,一股子混杂着酸涩与粮食发酵味道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燧帅双手捧着大碗,亲自给苏逸满满当当地倒了一碗,虽没再说半个谢罪的字儿,但这举动里的诚意已经在那晃荡的酒液里了。
苏逸低头瞅着眼前这粗瓷大碗,酒液浑浊不堪,上面还飘着一层细碎的酒糟泡沫,这卖相别说是好酒了,简直就像是泔水桶里舀出来的。
说是酒,看着更像是一碗放坏了的米汤。
怀着一种探究的心态,苏逸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入喉辛辣粗糙,像是度数极高的劣质米酒,那股子拉嗓子的口感确实不敢恭维。
硬着头皮把碗里的酒给干了,苏逸放下碗,这才察觉到屋里那一双双眼睛都在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瞟。
更准确地说,是死死盯着他面前那坛还没怎么动的酒,但这既然是燧帅指名道姓送给苏逸的赔礼,他们也就只能干咽口水过过眼瘾。
“大家伙别愣着了,把这酒分了吧。”
苏逸轻描淡写地扔下这么一句话,也没管身后爆发出的欢呼声,直接转身迈步走出了屋子。
比起看一群大老爷们为了口酒抢得面红耳赤,苏逸更愿意把这点时间花在观察这个陌生的世界上。
顺着破旧的台阶走上寨堡的城墙,苏逸伸手捏了捏墙垛上干裂的土块,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这跟上辈子电视剧里那种青砖大瓦的城墙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些边境寨堡的墙体,绝大部分都是用黄土一层层夯实出来的,只有在城门那个关键受力点,才舍得用上几块土砖加固。
虽然乍一看简陋得像个土围子,但苏逸脑补了一下,在这种地形狭窄的地方抵御骑兵冲锋,这厚实的土墙倒也算得上是坚固耐用。
就在苏逸眺望远处苍凉的戈壁景色时,一道阴沉得像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苏逸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当场跳起来,自从这老廖进了寨堡,他就发现这老头有个极为诡异的特质,走路那是真的一点声息都没有,跟个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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