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此刻头顶的大太阳把老廖那干瘦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苏逸非得被吓出一嗓子尖叫不可。
联想到老廖头顶上那个紫得发亮的“暗杀”词条,苏逸心里其实早就对这老头的真实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苏逸使劲拍了拍还在狂跳的胸口,缓了好几口气,这才尽量平复语气回道:“是啊,头一回见识。”
老廖没看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踱步到苏逸身旁,跟他并排看向远方。
“今天这一遭,不管怎么说,我替手底下这帮兄弟谢谢你了。”
苏逸随意地摆了摆手,嘴里说着都是分内之事,这话倒真不是客套,而是大实话。
刚穿越过来就要弯弓杀人,苏逸心里不是没有障碍,但当箭矢离弦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仿佛那一刻天地间只剩下目标。
道理其实粗暴又简单,这不是我想杀人,而是我不射那一箭,躺在地上凉透了的人就是我自己。
老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地打量着苏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点什么深层次的,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像个例行公事的上司一样通知苏逸,在寨堡里只能休整一个时辰,时间一到立刻拔营回幽州城。
老廖这话算是给苏逸提了个醒,眼下的危机解除了,该琢磨琢磨往后的路怎么走了。
好不容易穿越到了这雪中的世界,难道真就在军营里当个大头兵混一辈子?
每天就在边境线上砍北莽蛮子,然后靠杀人融合词条升级?接着再杀?再融合?
那特么我不就成了给徐凤年那小子免费打工的高级炮灰了吗?
上辈子在写字楼里当牛做马最后把自己给累猝死了,这辈子换个地方打工,环境恶劣不说,随时还有掉脑袋的风险,这买卖不划算啊!
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摔死两次,这辈子事事都得先把自己摘干净了,为自己的小命和前途多做打算才行。
最理想的状态,是找个既能有机会杀敌刷词条变强,又能舒舒服服享受生活的好差事。
自己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穿越者,要是操作得当,是不是也能在这雪中的棋盘上落下一子,改变点什么呢?
不过这些宏图霸业都太遥远,当务之急是先回到相对安全的北凉腹地再说。
短暂的休整过后,队伍很快再次启程,马蹄扬起一路烟尘,没过太久,幽州城那巍峨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幽州城坐落在西北边陲,刚一进城,苏逸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倒不是因为这里多繁华,而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这哪里像是一座供百姓居住的城池,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城墙高大厚重得像座山,进了城门满眼望去全是披甲执锐的兵卒,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拐进了民居街巷,即便如此,街面上也是冷冷清清,看不出半点繁华模样。
苏逸心里多少有点落差,这跟他想象中的大城还是有点距离。
送到街巷口分别的时候,幽州骑兵们整齐划一地冲着老廖和白马游弩手们抱拳行礼,那动作里透着这片土地特有的刚硬,其中不少人在离开前,还特意眼神炽热地给苏逸行了个大礼。
在北凉这片尚武的土地上,这种行礼早就超越了口头道谢的范畴,那是对强者的绝对崇敬。
苏逸心里门儿清,经过这一趟,幽州骑兵的圈子里肯定会流传出一个传说,说有个白马游弩手神射无双,一箭就能收割一个北莽蛮子的脑袋。
秦三瞅着幽州城内萧瑟的街道,脸上的神情跟在北莽死人堆里一样紧绷,反倒是老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行了,都歇一天脚,接下来等上面的命令。”
一听这话,原本紧绷着神经的白马游弩手们瞬间垮了下来,一个个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毕竟北凉境内严禁私斗,也严禁随意佩刀入市。
他们熟练地将兵器统一放置妥当后,就像撒欢的野马一样涌入了幽州城深处。
听他们闲聊的只言片语,这帮人应该是在幽州城里还有亲戚朋友,或者是想去找个相好的乐呵乐呵。
苏逸虽然感觉有点形单影只,但伸手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银子,还是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先去幽州城里逛逛,领略一下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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