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晚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小姐!大小姐!”老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出事了!”
苏晚卿猛地坐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她披上外套打开门,老陈站在门外,脸色煞白,手里攥着手机在发抖。
“怎么了?”
“林、林家……”老陈咽了口唾沫,“林浩宇死了。”
——
一个小时前,林家别墅。
佣人像往常一样去敲林浩宇的房门,叫他起来吃早饭。敲了很久没人应,推开门进去——
林浩宇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青灰,已经没了呼吸。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酒杯,杯底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警察很快到了,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死因是中毒。
“那种毒很罕见。”秦慕寒在电话里对苏晚卿说,“是一种从植物里提取的生物碱,发作快,几乎没有痛苦,但很难检测出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苏晚卿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浩宇死了。
在她刚查到关键线索的时候。
在她刚见过周太太、见过父亲、触碰到那个秘密边缘的时候。
太巧了。
巧得不像是意外。
“白若薇呢?”她问。
“还活着。”秦慕寒说,“但她也慌了。刚才给我的人打电话,说要见你。”
苏晚卿沉默了两秒。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知道一些事,但必须当面告诉你。而且——”秦慕寒顿了顿,“她说有人要杀她。”
——
一个小时后,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
这是白若薇指定的见面地点,她说去任何公共场所都会被人盯上,只有这种地方才安全。
苏晚卿到的时候,白若薇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看到苏晚卿进来,她几乎是扑过来的。
“晚卿!晚卿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苏晚卿侧身避开,没让她碰到自己。
“说清楚。”她冷冷道,“怎么回事?”
白若薇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说了起来。
原来林浩宇死的那天晚上,她也在林家。
“他约我去的,说有重要的事商量。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不少酒,跟我说那个人联系他了,让他在三天之内做一件事。我问什么事,他不肯说,只说做完之后,林家就能翻身了。”
白若薇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
“后来他越喝越多,就开始骂人,骂那个人,骂你,骂所有人。我劝他别说了,隔墙有耳,他不听,还说要跟那个人拼了。然后——然后他就倒了。”
“他喝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喝的酒是从酒柜里拿的,我也喝了一点,但我没事啊!”白若薇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警察问我话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死了。可我明明也喝了,为什么我没死?”
苏晚卿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那杯酒,是给林浩宇一个人准备的。
那个人要灭口,但只灭林浩宇一个。
留着白若薇,是因为她还有用——
或者,是留着她来传递消息。
“你说有人要杀你。谁?”
白若薇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说!”苏晚卿的声音陡然变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谁!”白若薇尖叫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联系我们,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我只知道他很可怕,手腕上有一道疤——”
“周建国。”苏晚卿替她说出来。
白若薇愣住了:“你、你知道?”
苏晚卿没理她,继续问:“他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白若薇哭得稀里哗啦,“他从来不让我们知道他在哪里,都是他找我们。林浩宇死了,下一个肯定是我,晚卿你救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你就去做一件事。”
白若薇抬起头。
苏晚卿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联系他。告诉他,你知道林浩宇死的那天晚上说了什么。告诉他,你想见他。”
白若薇的脸色由白转青。
“你、你让我去送死?”
“让你去做诱饵。”苏晚卿纠正她,“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有人会保护你。”
白若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抓住那个人,她迟早也是个死。
“好。”她咬着牙点头,“我做。”
——
从仓库出来,苏晚卿上了秦慕寒的车。
“都听到了?”
秦慕寒点头:“让人盯着她了。只要那个人露面,就跑不掉。”
苏晚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不对。”她忽然睁开眼,“太顺了。”
秦慕寒侧头看她。
“白若薇主动找我,林浩宇刚好死了,那个人刚好露出破绽——每一步都像是安排好的。”她看向秦慕寒,“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人抓到尾巴。”
秦慕寒沉默了两秒。
“你是说,白若薇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苏晚卿摇头,“是可能被利用了。那个人故意留着她,让她来找我,让我以为自己在抓他——实际上,他是在引我上钩。”
秦慕寒的目光微微闪动。
“引你去哪里?”
苏晚卿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飞速运转。
周建国,周太太,周家的败落,她爷爷的遗产,秦慕寒父亲的死,林浩宇的灭口,白若薇的求救——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地方。
一个她一直没有去过的地方。
“苏家老宅。”她忽然说。
秦慕寒看着她。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那里开始的。”苏晚卿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爷爷留下的东西,苏晚晴的身世,那笔遗产的秘密——都在那里。”
她转头看向秦慕寒。
“我要去一趟。”
秦慕寒看着她,没有劝阻。
他知道这个女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我陪你去。”他说。
——
苏家老宅在城北,是一栋三进的老式院子,民国时期建的,青砖灰瓦,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苏晚卿小时候来过几次,后来爷爷去世,老宅就封了,再也没人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荒草丛生,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苏晚卿穿过院子,走进正房。
堂屋里陈设依旧,八仙桌、太师椅、条案上的座钟早就停了。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穿着长衫,笑容温和。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从小疼她的人,手上沾着别人的血。
她不知道自己该恨他,还是该原谅他。
“这边。”秦慕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苏晚卿走过去,接过相框。
里面是一张老照片,三个人——年轻时的爷爷,一个和她爷爷长得很像的男人,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那个男人是你爷爷的哥哥。”秦慕寒指着照片,“那个婴儿,应该就是苏晚晴的奶奶。”
苏晚卿盯着照片里的婴儿。